十一点多,佣人已经睡下,贺桉独自把厉观澜扶上三楼的卧房,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不着急去清洗,而是半蹲在床边,目光温和又沉静,注视醉酒后,不省人事的厉观澜。
紧闭着的双眼,直密的睫毛,安静温柔的睡相,醉了后的厉观澜,脱去让人退避三舍的冷漠和傲慢,只是个漂亮高大的男人。贺桉抬手描摹他眉眼轮廓,触到他的睫毛,他敛紧眉头,将脸向柔软的枕头中扎了扎。
贺桉忘不了第一次在喷泉边看见他时的心情。
他淡褐色的瞳孔在耀眼日光下,闪动出类似金子的光泽,他的脸廓干净利落,没有一笔不尽到完美,他有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丝丝缕缕茫然,激起贺桉心中十分怪异的爱怜。真好,他在看他作画,他站在喷泉旁边,水珠如溅起的珍珠,比世上任何一幅画作,都值得铭记收藏。
贺桉掰过他转到枕头下的脸,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你一定是我的。
他不要什么缪斯,他只要这个男人。
吻了又吻。
分外不舍地起身,去浴室冲干净身上的汗水,房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充盈温暖柔和的橘黄,等贺桉洗漱完走出来时,看到本该躺在床上的人,此刻危坐在床,神色肃然,不免吃了一惊,走过去,低声问:“你酒醒了?头痛吗?要不要喝一点醒酒汤?”
“手机。”
“什么?”
“手机。”厉观澜又重复一遍,语气漠然,听不出情绪。
贺桉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自己一遍遍吻他的事,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中找出他的手机递了过去。
只见他接过手机后,拔了一串数字,铃声响起,十几秒后,陡然断掉。
厉观澜又打过去。
还是被挂断。
贺桉站在他身旁,看清了那串号码,他没见过这个号码,不过号码前面的地区代码,他知道,是北美那边。
一根细极的锋利丝线,在心口划了一下。贺桉露出浅浅微笑,问:“观澜哥,你在给谁打电话,他怎么不接啊?”
厉观澜第五次打过去,惨然被挂。
他抬起脸,瞳孔凝固,静静看向面前的墙壁,喃喃道:“不知道,也许飞了。”
“飞去哪了?”贺桉走到他眼前,俯下身,问。
“树上。”
“……”贺桉抬手,抚摸厉观澜的左脸,厉观澜愣愣的,没有躲,原来酒没醒。
他轻声问:“为什么会飞在树上?”
厉观澜迟钝地偏过脸,嗓音喑哑,像心虚似的,说:“……风把它吹坏了。”
“坏了为什么还要找回来?”
“……不找,我许个愿……”
其实他语气很平稳,听起来回答得认真冷静。
只是内容颠三倒四,贺桉不是很能理解,顺着他的话,耐心问:“你要许什么愿?”
“掉下来。”
“掉下什么?”
“风筝。”他低头看着手机,锲而不舍拨打着,“从树上掉下来。”
贺桉沉默无言盯着这样的厉观澜,他心中的风筝意味了什么,贺桉不愿深想,笑容凝在脸上,温声道:“你打不通的。”
“为什么?”
“因为手机也坏了。”
“哦。我就说……”
“我帮你修一修。”
厉观澜思考两秒,把手机给了他。贺桉拿过手机,拉黑删除了这个号码,接着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好了吗?”厉观澜催促。
“好了。”
贺桉将手机交到他手中,又突然抽了回去,在厉观澜不满蹙眉时,伸手把他推倒在绒被上。到底他比贺闯差在哪里?!望着厉观澜郁郁落寞的脸,他突然不想再浪费时间忍下去。修长的身躯随之压了上去,两膝分跪,坐在厉观澜的小腹上,一手按下他想要仰起的胸膛。
“厉观澜,厉观澜,厉观澜……我才是你的男人!”伪装不知情,伪装温柔大度,伪装甜蜜恩爱,他本可以再装下去,但,但厉观澜太残忍了。
墨色衬衣的扣子崩散在床被之间。
扒下他衬衣的动作,突然停滞住。
贺桉呼吸一窒。
他看见厉观澜饱满结实,一览无遗的左胸尖端,挂着一个银白小巧的乳|环,在古铜滑亮的肤色与昏昏灯光之间,发出清冷而惑人的光泽。
身下的厉观澜一再尝试直起腰。
贺桉白皙手臂迸出交错的青筋,久久凝视着厉观澜的左胸。谁敢逼迫厉观澜戴上这……除非他自己愿意。心底煽起忌恨与不甘的怒火,乌黑瞳孔闪出压抑又炽热光芒,按在他肩上的手抬起,抚摸到他左胸凸起,先是轻柔打转,然后,目光一沉,指腹用力碾磨一圈。
“嗯……痛。”
“起来!”
骤然的疼痛,使厉观澜迷蒙的双眼逐渐找回几分清明,绷紧的腰腹却在被褥上无力跌落。
贺桉置若罔闻,唇角噙着阴沉笑意,手指拨弄着银白小圈,低头吻上他张开的嘴唇。
厉观澜立即偏过脸,躲开他落下的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完全弄不清楚状况,酒精麻痹的大脑还恍恍惚惚。
“你疯了,贺桉!”
“唔——”
“我没疯。”厉观澜挣扎起来,贺桉只好放开他胸前的玩物,两手掰正他的肩膀,与他面面相对,厉观澜眼睛盛满愤怒不安,贺桉笑着说:“我只是在履行作为伴侣的义务,虽然我的伴侣,在外面有了下贱的情人。”
厉观澜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心中陡地一激灵,醉意彻底消散,除了四肢有些不受控制。
“你真是,疯了!”他拧起厌恶的眉头,使尽全力把身上的贺桉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