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这段时间,劳两位费心了。"她说完正事,才补了这句,不是套话的腔调,是真的在说。
陆怀朴道:"都好。"
沈千雪看了看沈知行,又看了看沈知微,没有再说话,只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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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说完,陆怀朴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前院,把正房让出来。
望舒没有动,沈千雪也没有让她走的意思,只是等脚步声渐远,才从袖里取出两个扁方的小木盒,搁到桌上,推到望舒面前。
"从六月到现在,我一直没得空当面道谢。"她说,"这两样,请收下。"
望舒把盒子拿过来,打开,里头是寒髓芝。另一只是月鲛胶。她第一次去府城时见过这两样,当时没有下手,实在是价格太贵,又觉得不急。她把盖子扣回去,抬眼看了沈千雪一下。
"韩顺上回在药铺碰见你,"沈千雪道,"说你买的都是续养经脉的药,回来提了一句。我让人查了查,这两样配起来,应该是你最需要的。"
望舒没有接话。
"这不是答谢。"沈千雪语气缓而直,没有拐弯,"是我认为你值得。沈家不缺这点钱,我缺的是能用的人,也缺信得过的人——这两样,我想都把你算上。"她顿了顿,"你不必觉得自己在还什么账,也不必觉得我在收买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这里会一直留着你的位置,不是因为好用,而是因为我认了你这个人。"
西屋里静了一阵。
望舒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两只小木盒,把盒子往自己面前拿:"收下了。"
沈千雪看她说完,点了下头,端起茶碗,没有再往下说。
两人出了西屋,正房里陆怀朴和孩子们已经回来了。
桌上摊着沈知行这段时日写的字,压着望舒买的那块小砚台,纸面已经被风翻了几页。沈千雪走过去,把那叠纸拿起来,从头翻到尾,停在最后几张——非知之艰,行之惟艰——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背下来了?"她问沈知行。
"背下来了。"沈知行道,顿了顿,"意思也懂了一点。"
沈千雪把那叠纸放回去,转头看向陆怀朴,说这一个多月,有些事她当初没有想周全,要多谢他。
陆怀朴道:"孩子本来就学得进去。"
沈知行这时抬起头,在沈千雪和陆怀朴之间看了一眼,开口道:"娘,我想请廖叔叔做我的先生。正式的那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试探,是想好了才开口的样子。
沈千雪没有立刻接。她在儿子脸上看了一下,又把目光移到陆怀朴身上,问:"先生愿意吗?"
陆怀朴停了一停,说:"可以。"
沈千雪才点了头,道:"那便择日行礼。拜师礼我回去准备,日子我回去想一想,不必太赶。"
说完,她站起身来,往沈知行头上轻轻摸了一下,就出去叫人准备离开了。沈知微还依依不舍地跟着,一直送到院门口,抱着那只木兔子在门槛上踮着脚看她走远,等人影消在苇荡那头的转弯处,才慢慢跳下门槛,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