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几十号人将办公室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透着义愤填膺的劲儿，摆明了要为林沨滢撑腰讨公道。

黎初被众人的目光死死围住，那些鄙夷、愤怒、唾弃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耳边的奚落声、议论声不断，她听不到似的，死死挺直脊背，不肯退后半步。

教导主任当场询问林沨滢情况，林沨滢眼圈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唇没有否认，“拿不准的题目漏了几个忘记涂，只是花几秒钟把那几个涂上了，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林沨滢既委屈，又气恼羞愤，只是打铃后涂了几秒钟的卡，这在考场太常见了，她又没有作弊，如今这点错处竟被人死揪着不放，闹到这般难堪的地步。

就因为她考了一次第一，就要被这样针对吗？

教导主任了解完实情，语气严厉，却是轻拿轻放：“行了，林沨滢回去写一份5000字的书面检讨交上来，让其他人也引以为戒。”

“写检讨于事无补。”黎初出声打断：“我主张——”

她深吸一口气，顶着全场的唾骂与鄙夷道：“扣分，两分也好，五分也罢，必须扣分！”

图穷匕见。

在场所有人瞬间哗然。

果然，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过是为了夺回年级第一。

人群中不知谁愤愤然喊了一句，“说这么多不还是为了年级第一，用这种手段把别人拉下来，真卑鄙到家了！”

“就是，实力不够心眼子来凑。”

“真开了眼了，什么人呐！”

......

黎初站在那里，破罐子破摔：“既然是规则，就应该遵守。”

眼观事态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校方急于平息此事，思忖片刻，还是宣布给林沨滢扣两分。

主任话音落，黎初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却是又提出一个要求：“请学校重新排名打印榜单，今天之内更新完毕。”

六班人本就不满，当下越发恼，“黎初！你不要得寸进尺欺人太甚！”

主任也无语了，语气颇为冷硬地斥责了几句，大意是让她适可而止，可黎初似乎根本听不懂人话，不依不饶，死缠烂打，主任到底是架不住黎初以死相逼的劲头，最终咬牙答应了她的要求。

受此大辱，林沨滢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砸在衣襟上，一张小脸梨花带雨。

六班同学本来就在火气头上，见此情景瞬间炸了锅，个个攥着拳头义愤填膺，像是分分钟要冲上来撕了她。

原本对黎初颇有好感的男生女生也顿感幻灭，没想到传闻中有才有貌的大校花竟然是这么个东西，什么鬼啊，呸！

人群越围越乱，情绪激动的同学往前挤搡，混乱间不知是谁狠狠推了黎初一把。

黎初本就身心俱疲，脚下一个趔趄，胳膊重重磕在桌角，被木茬瞬间划开一道血口，刺痛感瞬间蔓延开来，白皙光洁的小臂上血流如注。

黎初下意识揽住了受伤的胳膊，指尖攥紧压住伤口，脸色白得像纸，表情却是冷冰冰的执拗。

众人愣了愣，又很快觉得是她自作自受，觉得这是报应，谩骂和鄙夷依旧。

黎初没说一句话，孤零零转身走出教务处。

教导主任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成绩，代表不了一切。”

黎初身形微微晃了下，终究没有回头，单薄的背影透着些刺眼的带着高傲的狼狈。

黎初走出办公室，里面的六班人七嘴八舌骂声一片。

“神经病吧！”

“不行，我要气炸了，脑子嗡嗡的现在。”

“开了眼了，果然人不可貌相，什么人呐！”

.......

郁泊言自始未发一言，只冷冷盯着那道背影，眸中讽意冰凉。

这种偏执的、不择手段的模样，让他有种不适的熟悉感。

黎初让他想起了从前一起集训时的一个练习生——那人也是这般偏执极端，把每一次测评、每一次排名都视作生死较量，眼里只有第一。

为了稳住自己的顺位、挤掉对手，背地里捅刀子的事情没少做，手段卑劣，毫无底线。

当年那段互相猜忌、暗流涌动的日子是他最厌恶的一段时光。而这个人紧绷到近乎扭曲的状态、不惜踩着别人也要向上爬的模样，和那个人太像了。

原本只是觉得此人奇葩，原本只是觉得此人好胜心强，可显然，他还是把她想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