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到某个字眼,黎初蹙眉,语气严肃:“不要说那个字。”
郁泊言瞧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是一笑:“怕了?”
往周围看看,虽然有光,但也挺黑的,小姑娘害怕也是正常的,当即主动放慢了步子,主动走到了黎初身后:“怕什么,我在后边跟着你。”
黎初见状却立即停了步子等他,面露焦色:“别,我要看着你。”
郁泊言顿在那里,一颗心像被突然抛了一下,变得无所适从。
之后很长一段路,郁泊言跟在黎初身边,安静了许多。
半晌,突然没头没脑冒出来一句:“我发现你说话很容易让别人听出歧义。”
黎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哪句:“一共六个字,歧义在哪儿?”
郁泊言张张嘴,说不出个一二三,脸上带出些恼羞成怒的颜色:“我说有就有。”
黎初:“......”
Fine。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今天你就是说月亮是三角形的,我也双手赞同。
两个人走得很慢,走走停停,爬一会儿歇一会儿,坐下来吃点零食,别人两个多小时能爬完的路程,他们应是晃晃悠悠走了四个多小时。
可还是太早了。他们是冲着日出来的,从现在开始到日出,他们至少还要等四五个小时。
山顶上的游客三三两两,有的一看就是成群结伴的大学生,一群人吵吵闹闹地开玩笑。
郁泊言和黎初没有往最佳观景位那边挤,挑了个背人背风的大石头后面等日出,爬山的时候毕竟一直在运动,不会觉得冷,当下在山顶上就觉出冷了。
身上的冷和疲惫,让黎初无处安放的愧疚得到了某些缓解。像是一种赎罪或者说交换,身上痛苦了,就能减轻一下心里的煎熬。
黎初什么都没有说,安静蹲坐在石头后面,郁泊言在她身侧,将一条棕色调格子款式的羊毛围巾摘下来扔给了她。
黎初愣了愣,不假思索推了回去:“我不冷。”
郁泊言吸了吸鼻子:“少废话,我也不冷。这条围巾在我身上就是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
黎初盯着他:“可是你在缩脖子哎。”
郁泊言:“.......”
“缩脖子一定是因为冷吗?我这个姿势比较舒服不行吗?”
郁泊言没好气,一边说着,直接上手将围巾围在了她脖子上,左缠右缠,最终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这才满意。
带着体温的温暖触感贴着她的皮肤,质地柔软,鼻息间是一种并不让人讨厌的清爽气息,同那人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黎初的心脏也跟着柔软起来。
黎初裹着围巾,暖和了很多,但靠着石头休息,身上还是有点冷。
也许太累了,黎初不知不觉竟睡着了——其实她只是眯了一会儿,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但她醒来还是一阵慌张,尤其是,在身边没有看到郁泊言的那刻,心慌和不安更是直接到达巅峰。
那个人是消失了吗?
他是就这么消失了吗?
黎初从地上站起来,浓浓夜色中,脸色惨白,跌跌撞撞想去找他,她下意识想喊他的名字,张了张嘴巴却又不敢喊。
怕喊得不合时宜给他带来麻烦,更怕喊出那个名字却再也没人应她。
大脑一片混乱间,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乱跑什么。”
黎初回头,便见那道清峻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戴着口罩,眉宇疏淡,正一动不动看着她。
郁泊言手里拿了件崭新的军大衣,见她呆愣站在那里,走过去抬手裹到了她身上。
黎初心中情绪万千,差点要涕泪横流地说一句我以为你人没了,缓了许久,才压住了那句听起来像挑衅的话,转而捏了捏身上厚重暖和的军大衣,随口问道:“多少钱。”
“一千块。”郁泊言说。
“一千块?”黎初捏军大衣的力度加大,蹙眉,“你是冤大头吗?”
“这不是很正常吗,需求创造供给。”
两个人在原来的大石头后面坐下,黎初将那个军大衣脱下来,横过来棉被一样搭在了两人身上。郁泊言扭头看过来,口罩和刘海儿之间,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黎初看着他,眼神中是一抹掩饰不了的忧伤。
她很希望他作一点,比以前更作一点,多讨人厌一点,偏偏他今天反其道而行,让她心里的愧疚更多更多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郁泊言注意到她的眼神。她的眼睛在看他,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他被那双眼睛看得呼吸都乱了几拍。
在最不该想到她那位男朋友的时候,他偏偏想起了这人。
他几乎想要脱口而出一句,有没有跟他也一起看过日出。
似乎是觉得煞风景,喉结动了动,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