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别生气别生气,以后提防着点就行。”
孙仲然拿回手机,郁泊言的目光却仍定定落在他手机上,欲言又止,终于开口:“照片发我。”
“取证是吧,没问题!”
孙仲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当场把照片传了过去。
此后郁泊言像病了,趴在桌子上,整个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上课铃响,老师在上面讲课,郁泊言只是趴在那里,沉默地点开自己的微博,一条一条地机械地上下划拉。
郁泊言保持那个姿势大半节课,发呆了半节课,老师终于看过来,忍不住出声提醒:“郁泊言,手机收起来。”
郁泊言于是把手机倒扣在了桌子上,身体却仍是软软趴在那里,一言不发。
下课,手机响了,接到经纪人电话。
经纪人在那边,莫名其妙的语气:“你微博刚刚被删了好几条,你自己删的?”
郁泊言软趴趴,神情恹恹,“嗯。”
经纪人不解:“以前的照片你没事儿删它干什么?”
“感觉不好看。”郁泊言说。
经纪人:?
“那都多久之前的照片了,怎么就今天突然觉得不好看了。”
郁泊言蹙眉,似乎嫌经纪人啰嗦,顿了一会儿,不悦道:“万一有新粉考古呢。”
云里雾里的啥玩意儿,经纪人理解不了也就不理解了,当下转了话题,跟他确认了下后面要推进的一些事。
经纪人叭叭地讲,郁泊言听着,只记了个重点,神思又飘到了别处。
他可不会觉得她真的“暗恋”他。
正因为知道她不会,所以心里才更加刺挠——她到底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逛他微博?她想看什么?想看他?为什么想看他?.......
这个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到晚上,郁泊言都没想明白。
想不明白也不想放过,就想继续想,于是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堪堪睡着。
迷迷糊糊中,他和她仿佛又回到了那间器材室。
还是在那个地方,对面的人踮起脚尖,猛地吻住了他。
不一样的是,在她要逃跑的时候,这一次,他抓住了她。
他似乎在梦里都很愤怒,想剖开她的心问问她到底想干嘛,他太恨了,在梦里终于抓住了这个挑衅完又想逃跑的她。
她的手腕被他抓着,整个人被他困在墙壁和胸膛之间,他低头,是一双泛着湿气和水雾的眼睛,眼底深处是他熟悉的敌意和厌恶。
她的皮肤好白,肌肤相接的地方像贴着一块质地细腻的白玉,触感真实得可怕。
他似乎从来没有盯着他的这位敌人看这么久。
因为在梦里,所以肆无忌惮。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似乎仍嫌不够,想要将这个人看得更清楚,微微俯身,和那个人靠得更近,更近......
......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突然消失。
猝不及防的,毫无预兆的,无影无踪的,消失了。
他剧烈喘息着,胸口起伏,有些不知所措。
紧接着,周围场景变幻,似乎什么都消失了,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空寂的混沌里,一道冰冷、机械、毫无起伏的电子音突兀响起——
【恭喜宿主,只能考第一系统换绑成功~】
那声音刺耳,尖锐,刺得人神经线发疼。
郁泊言尚且来不及分辨这句话的含义,肩头突然传来一阵灼烧的刺痛,他猛地睁眼,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郁泊言醒来,呼吸有些粗,床榻之间一片混乱。
梦中那些乱糟糟的场景在脑海中闪过,郁泊言心中似有重锤碾过。
他呆坐着,半是震惊,半是气恼羞愤,在床上坐了许久,臭着一张脸去了卫生间。
郁泊言身体僵硬站在那里,神情复杂至极,久久不能回神。
简直荒唐,他都梦到了什么?他......
他的心脏在跳,快得叫他不安。
他究竟在想什么,究竟想要什么,如今全然乱成了一团解不开也理不清的麻线。
光膀子在卫生间搓衣服,洗完衣服晾好,郁泊言站在梳洗镜前俯身掬起冷水洗脸,抬手擦去水珠的瞬间,视线无意间扫过镜面,目光骤然定格。
他看到,镜子里自己左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胎记。朱红色,铜钱形状,外圆内方,在冷白的皮肤上,分外鲜艳明显。
郁泊言愣了下,慌忙伸手去摸,用水洗,用手搓,却怎么也弄不掉。
郁泊言这个时候才关注到关于那个梦被他忽视的后半段——他想起了那道机械音,也想到了那个系统。
只能考第一系统.......
换绑成功......
这个梦,似乎呼应上了黎初的话。
郁泊言心中不安起来,套上衣服出了门,在客厅正好撞上郁父要出门,当场扒着衣领让亲爹看,问有没有东西,亲爹一脸莫名其妙,以为他没睡醒撒癔症。
一顿验证折腾,郁泊言发现那块胎记竟真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丝丝缕缕密密麻麻的凉意渗出来,郁泊言脸色瞬间一白。
这特么还是他认识的世界么?
难道那小精神病……真不是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