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水平相当，真遇到我不会的，你就会了？”

“抱歉，我自信了。”

黎初看漫画看得眼睛发酸，摸出手机玩了会儿。

到最后连手机都玩腻了，黎初又开始懊恼自己一拍脑门做的这个错误决定，她真是脑子抽筋了才会答应过来陪他学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积功德了。

黎初趴在桌子上，脸枕着巴掌，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直接睡着了。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整个人恬淡而安静，长长的睫毛垂落，眉眼柔和。

郁泊言无意间抬眼，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指尖下意识跟着轻轻蜷了蜷。

迟疑几秒，长臂伸过去把黎初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拢过来盖在了她身上。

郁泊言手中的笔停下了，思绪也从练习册上移开飘远，再一次不受控地想起了她那位男朋友，那个人，他知道自己女朋友陪帅哥出来学习吗？

郁泊言盯着她，某个瞬间心里突然冒出来一股负罪感。

淡淡的心虚。

但这种感觉太让人不痛快了，几乎一冒头就被他狠狠打压了下去——心虚？他为什么要心虚？自己的女朋友差点疯了都不闻不问，是他在山顶吹了一夜的风治好了她的癔症，那个不知所谓的花架子不敲锣打鼓上门磕头道谢都算他不懂礼数。

看着人模狗样，一点担当没有，任由自己女朋友经历这么大的事儿一个人撑着，最要紧的时候都不在身边，失职到这种地步，他有什么脸站出来挑理。

这样想着，心虚是一点没有了，甚至开始反客为主地生起气来。

黎初睡够了，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对面气呼呼的样子。

黎初怔了怔，盯着他看了两秒，疑惑开口：“你是趁我睡觉跟谁打了一架吗？怎么这副表情。”

郁泊言扫她一眼，冷着脸，没说话。

黎初：？

沉默片刻，郁泊言突然起身：“下楼吃饭。”

黎初没有动，仰头看他：“下楼吃？不回家吗？”

郁泊言听出拒绝的意思，蹙眉：“回家吃个饭再回来，两个小时过去了，时间这么宝贵，会不会算账。”

黎初对此表示不满——你确实该争分夺秒，可是我为什么也要跟着你吃这种苦？

但这话她没说，想了想，直接道：“那你选吧，我吃什么都行。”

郁泊言的脸色终于缓和，掏出手机翻找餐厅，低头询问她的喜好和忌口，声音竟罕见带出几分温柔。

正当时，黎初手机突然响了。

手机就摆在桌角，郁泊言余光不经意扫过屏幕，来电名字清晰跳了出来 —— 程燕頔。

郁泊言握着手机的动作一滞，目光幽幽望向黎初。

黎初似乎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接到电话，像是有所顾虑，不是很想接的样子，一直等着手机响完了自己挂断。

黎初等手机铃声停了，正要松一口气，第二个电话紧跟着又打了进来，黎初躲无可躲，最终还是按了接听。

“喂，怎么了？”黎初拿着手机通话，声音刻意压得有些低，“现在吗？可我在外面呢…… 嗯嗯，跟一个同学在一起。”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句什么，似乎在追问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黎初下意识看了对面的郁泊言一眼，迟疑一瞬，轻声回道：“想什么呢，当然是女同学。”

郁泊言冷冷盯着她，他似乎笑了下，眼底却是全然相反的情绪。

女同学？

好一个女同学。

所以这算什么？

正宫查岗吗？

他又是什么？

那个需要被遮遮掩掩的见不得光？

郁泊言从未想过有天自己竟会被放到一个这样不堪的处境，这个人，她怎么敢。

黎初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那头程燕頔说家里包了饺子让她去吃，推脱之下，程燕頔直接把电话给了他妈。

“哎你别.....”

黎初刚要阻止，电话那端却已换了人，一个温柔的女声道：“梨梨啊，听你妈妈说你在图书馆学习？图书馆离咱们家这么近，为什么不来吃饭，特意给你包了饺子，燕頔亲手和的馅儿。”

对面喋喋不休热情招呼，黎初推不掉，只好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一抬头，撞上一双幽怨、沉郁的眼睛。

黎初愣了愣，“对不起，我突然有点事。”

“我先约的你。”郁泊言说。

“我知道，”黎初解释道，“但这次是个我不能拒绝的人.......”

“他不能拒绝，我就可以被随意拒绝是吗？”

郁泊言声音有点大，引得不少人朝二人看了过来。

郁泊言发作到一半，似乎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他一个见不得光的，因为人家被正宫叫走而大发雷霆，这确实有些说不通。

的确，他有什么生气的资格和立场。

恐怕连发脾气都会成为别人play的一环。

郁泊言收拾好东西，没再看黎初一眼，拎包出了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