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着屏幕看她,望见她眼圈果然红红的,心中一紧——什么意思,他这是真把人亲哭了?
郁泊言心脏像被人用拳头狠狠撞了一下。
一时间又怜又怕。
还有点无辜——他亲得有那么狠吗?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当夜辗转反侧,一夜未眠,一闭眼就是那双泪汪汪的秋水眸,一闭眼就是唇瓣上被人轻轻贴过来时柔软湿润的触感,一闭眼就是......
她好像真被他亲生气了。
郁泊言起了身,一阵心烦意乱。
郁泊言知道黎初每日到学校很早,次日直接提前一个多小时到学校,站枇杷树下守株待初。
郁泊言站在树下等人,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黎初终于背着书包慢悠悠进了校门。
郁泊言动作一顿,抬腿便要过去,黎初显然也瞧见了他,却没等他走过去,她便已冷着脸转身抄小路绕开了他。
她竟真的在躲他。
郁泊言没追上去,似是措手不及。
片刻,拿出手机给人发消息,等着,盼着,盯着,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郁泊言这下真的慌了,把人亲哭了怎么哄,这件事他真真是毫无经验,事情变得从未有过之棘手。
中午,黎初和钟思沅去食堂吃饭,刚打好饭菜在窗边坐下,突觉头顶一方阴影落下,黎初怔怔抬头,便见郁泊言正插兜站在她身侧。
周围的目光几乎霎时间朝着他们扫视过来,连钟思沅拿筷子的手都是一顿。
黎初看向他,一脸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我来道歉的。”郁泊言垂目看她,蹙眉,“我不应该......”
“啊!”话音未落黎初大叫一声打断他,看起来这个被道歉的比那个要道歉的还慌:“你说话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郁泊言闻言慢半拍往周围看看,见所有人都正盯着他们,点头:“说的也是,那等合适场合再说。”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来去一阵风。
钟思沅在对面坐着,半晌终于回神:“我没听错吧?他......找你道歉?他为什么跟你道歉,他干什么了?”
钟思沅说到一半,像突然想起什么,惊道,“不会吧?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他真打你啦?”
黎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事到如今,她宁愿她是被他揍了一顿,而不是像现在这么怪异离谱。
胸口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爬,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有点慌,又有点心虚——至于在慌什么,又在心虚什么,她有些说不明白。
她不清楚究竟是郁泊言变了,还是她变了,总之一切都开始变得奇奇怪怪。
黎初上课的时间罕见有点走神,迷迷瞪瞪一下午,到放学的时候生出些虚度光阴的负罪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个人留教室多做了半个多小时的题。
写卷子最能让人心静,一张卷子写完,心里的异样终于被料理下去,黎初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一口气没舒完,教室门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黎初看过去,便见郁泊言不知何时堵了在教室门口。
被他这么直勾勾盯着,方才好不容易料理好的异样情绪,又开始一点一点地翻涌起来。
黎初蹙了蹙眉,当即收拾了东西要走,郁泊言见状干脆堂而皇之走了进来,伸手按下了她手里的练习册。
他微微低着头,离她有些近,五官凌厉俊美,开口,声音竟是软的:“这算合适的场合了吧?我可以说话了吗?”
“让开。我不想听。”
“我说了我是来道歉的,我是真心的。”他看着她,罕见的示弱的语气,“你别气了,是我的错。”
黎初凝眉瞪着他,不说话。
——她说什么?问他错哪里吗?她问不出口,也并不想听。
好在郁泊言终于识相一回,没有主动详谈自己错哪里来火上浇油,只是堵着她认错,姿态放得诚恳:“别不说话呀,怎样才能消气?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样好了,”他想了一会儿,拿出补偿方案,“下次我不动,你亲我,想怎么亲都由你。我今天怎么对你的,你下次就怎么对我,更过分都可以。”
“或者不用等到下次,我准你现在就亲我。”
郁泊言说完俯身,将脸凑近,一副任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