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多是缺点吗?我就喜欢蜂窝煤怎么了?生活太甜,我就想吃点爱情的苦,怎么了?我就是......”
“黎初,别这么对我。”
黎初一怔。
抬头,对上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她看着那双眼睛,心已经开始软了,嘴还是硬的:“我怎么对你了?郁泊言,是你先不要我的,你不要太不讲道理。”
黎初说罢强行移开了视线,转身径直走进校门。
清晨的风拂过街道,空荡荡的校门口,郁泊言在那里愣愣站了许久。
......
那天之后,郁泊言又有好几天没出现在学校,黎初好几天没见到他。
两个班相撞的那节体育课上,自由活动后,黎初下意识往六班扫了几眼,也并没有看见郁泊言的身影。黎初神色怏怏,索性避开打闹的人群,独自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放空。
跑道上,几名维修工人推着一辆小推车从黎初身后经过,上面装的是从体育馆换下来的一些老设备物件,各种器械堆得高高的,看起来摇摇欲坠。
原本那车子推得极慢,也没什么,怎料一旁几个男生一路追逐嬉闹,跑动间突然猛地撞上了推车侧面。
说时迟那时快,车身剧烈一晃,架子上的器材瞬间脱落,直直朝着黎初头顶砸了过来。
“黎初小心!”
不远处的钟思沅脸色瞬间煞白,失声惊呼。
黎初背对那车,等到她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了,条件反射般绷紧了身体。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耳边轰然炸开的一声低沉隐忍的闷哼。
黎初浑身一僵,骤然回头。
竟是郁泊言。
他不知何时冲了过来,彼时稳稳挡在了她身后。那些换下来的铁架子旧灯具结结实实砸在他后背上,冲击力让他身形狠狠一晃。
白色衬衫布料被划了口子,似乎见了血,他却只是一定不定盯着她,黑眸沉沉。
周遭瞬间掀起一片惊呼,黎初回神,伸手死死拽住他的手腕,神色焦急:“快,跟我去医务室!”
郁泊言全程一言不发,沉默着,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腕,将他往医务室拽。
身后乌泱泱跟了一大群人,体育老师、闯祸那几名男生、跟来看热闹的、还有维修工人……一行人簇拥着跟进诊室,瞬间把不算宽敞的医务室挤得满满当当,七嘴八舌,人声嘈杂。
值班女医生见状立刻拿着碘伏和纱布上前,准备为他处理伤口。
郁泊言却微微侧身避开,目光直直落在黎初身上,开口,话却是对其他人说的:“你们都出去。”
那些人似乎没听明白似的,继续七嘴八舌,有的在道歉,有的在关心,有的在互相甩锅推卸责任,郁泊言耐心耗尽,语气沉了几分:“我说了没事,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跟她说。”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仍一动不动落在她脸上,自始未离开半分。
众人目光在二人中间游荡两秒,终于觉出不对来,医务室老师交代了两句,带着众人退了出去。赵烨孙仲然走在最后面,欲言又止,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房门。
医务室被清场,里面就剩了他二人。
他还在看她,用一种她说不上来的眼神看她。
黎初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深吸一口气,对上他的视线:“你要说什么?”
那道冷硬灼热的视线,在她看过去的那一瞬,似乎柔软了几分。他盯着她,喉结动了动,声音闷闷的:“背上好疼,帮我包扎。”
黎初闻言当即转身去拿纱布和药酒,拿了东西一回头,郁泊言已解了衬衫扣子,衬衫已脱到了腰间,大半脊背裸露在外,清瘦利落的肩背线条尽数显露,白皙肌肤上,后背的磕碰划伤格外显眼,几处伤口渗出血珠,脆弱,香艳。
黎初动作一僵,下意识胡乱用纱布遮住了眼睛:“郁泊言你穿上衣服!”
郁泊言身形未动,嗓音平淡:“我伤的是背,不脱衣服怎么包扎。”
黎初拿开纱布,一脸俏脸微红,怒目看向他:“那也不用脱成这样啊!”
郁泊瞧着她的表情,似乎笑了下,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释然和放松,仿佛终于卸下了某个包袱,那种拧巴的东西不见了。
他不再回避她的眼神,也不再抵抗她的靠近,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中,透出一种强势和逼迫感,来势汹汹。
“矫情什么。夫妻都当过,我哪儿你没看过?”
黎初一噎——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