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有些微凉的手,触碰了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清晰,说话间吹出的热气昭示着对方几乎完全靠在了他的身上,“在找我吗?”
迟昭僵硬的回过头,对上了一双有些无神的眼睛,对方的手因为他的转身,落了下去,擦到了他的胳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全身抖了一下。
迟昭试探着开了口,“傅城?”
傅城看见迟昭的脸,语气明显轻松了不少,“啊,是我,我早都发现你了,鬼鬼祟祟的。”
“这是什么。”
傅城盯着迟昭看了半天,将手伸向了迟昭的领子。
一只手遮住了摄像头的视线,等恢复的时候,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傅城看着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花体字母ink,轻轻笑了一声,“还挺精细的,沈洄做的吧,inkstone还真是有一手呢。”
咔嚓——啪嗒——
别在迟昭领子上的微型摄像头,被傅城捏坏,掉到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傅城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摄像头碎片,抬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单独聊聊?”
迟昭僵硬地点了点头,跟在已经往前走的傅城身后。
两人走到了最末尾的一个楼房里,傅城带着笑容,熟练的和楼下的老大爷打招呼。
“大爷,你说他啊,我朋友,上去拿点东西,他马上就走。”
那个老大爷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话,偶尔还用手比划着,迟昭不由得佩服起面前这个男人。
不愧是傅家继承人吗?懂得真多。
迟昭的后脑勺突然疼了一下,是傅城打了他一下,对方语气严肃,已经站在了楼梯上。
“快上去,别在下面乱晃。”
面对迟昭的时候,傅城收起了那副笑容满面的样子,沉默的带着迟昭上了楼。
傅城周身的气压几乎让迟昭喘不过气来。
两人爬了几层,才走到傅城现在的落脚地,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破破烂烂的床。
墙面上已经有些掉皮了,四角还都挂着蜘蛛网。
“你真住这?”
迟昭看着这个地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傅城倒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只是点了点头,“最近在这里,躲人。”
“inkstone家的?除了他们没人找得到我,我最近可是连银行卡都没刷。”
傅城坐在床上,双腿交叠,用胳膊撑着下巴,“哼,inkstone最近一直在找我,你们想干什么。”
“我才不是事务所的人,我是林叙派来的人,我可是迟家人。”
傅城的眼睛在黑暗中带上了一些警惕,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林叙,我知道他,和迟任有过节的那个。”
傅城语气平静地讲述着其他人的事情,只在说到过节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迟昭没有错过傅城的变化,乘胜追击,“对,我们想对付他,但你看起来是他的靠山,不是吗?”
迟昭没看见傅城放在腿上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收紧,直到把那条短裤抓出丑陋的褶皱,继续调侃着:
“但是看起来,看起来你们的关系没那么纯洁?不然为什么一个住五星级酒店,一个住在这种地方?”
迟昭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眼神也在这个屋子里逛了一圈。
这种轻蔑的态度,没能让傅城产生任何反应,反倒是加深了他的猜测,“给林叙打电话,我要亲自和他聊,想知道有用的事情,用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不好吧。”
“林老板,怎么也要带着点诚意来吧,或许我就愿意亲自说了呢。”
林叙和靳阳看着听见傅城声音后就黑掉的屏幕,意识到迟昭出事了。
林叙的手下意识抓住了靳阳的胳膊,力道几乎掐进对方的肉里。
靳阳拍了拍林叙的手,调出了摄像机的定位系统,一个小红点孤零零的呆在郊区一直没动。
“迟昭的摄像机应该掉了。”
“不过阿叙别太担心,inkstone不会只安排一个人去做一项工作的,每一个摄像人员都会有一个保护者,你看这里。”
靳阳伸手用鼠标又点了两下,屏幕上出现了零零星星的红点,其中一个距离属于迟昭的那个很近。
“只要联系到他就行了,后台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靳阳正打算给附近的ink工作人员打电话,林叙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大字:迟昭。
林叙赶紧接起,傅城的声音从迟昭那边传来,充满了疲惫沙哑,只留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你们过来吧,见一面。”
傅城放下手机,直接躺倒在那张不太成样子的床上,胳膊挡住了眼前的光亮,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小得让迟昭几乎听不见,“你们真的能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