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衡听到靳阳的名字,向后退了两步,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你是?靳家的新任家主?”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迟衡快步走过去,将手搭上了靳阳的肩膀往后拽,“把我的下属放开,林叙就在这儿,你不是要找他吗。”
靳阳哼了一声,把人扔向迟衡的位置,“还是个好老板,但你下属知道……你绑架的是你侄子吗?”
靳阳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地下室吊灯的开关,整个地下室的情况刺痛了靳阳的双眼。
林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几乎失去了生气。
靳阳看着被捆的结结实实的林叙,眼眶一下子红了,赶紧跑过去坐在地上,把林叙身上的束缚带解开,把人扶了起来。
靳阳捧着林叙受了伤的双手,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林叙的头下意识靠在了靳阳的颈窝里,露出额头处已经干涸了的血液。
靳阳小心翼翼地把胶带纸从林叙的脸上揭了下来,留下了薄薄的一层胶痕。
林叙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睁开了眼睛,他甚至没注意自己已经看不清了,凭着身体本能跟着靳阳一起掉眼泪。
他一边哭一边说:“靳阳哥,哥,我好害怕,好难受,为什么又是我。”
“但是我知道靳阳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想办法来救我的!”
“我好想你……”
靳阳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跟着来的裴州三人看见地下室里的情况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屋内摆设的一圈强光灯昭示着眼前的青年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
尽管只过去了几个小时,但造成的损伤是无法挽回的。
裴州示意身后跟着的两人将迟衡抓住,然后走到靳阳身边,“他需要去医院,嫌疑人我们先带回队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裴州拍了拍靳阳的肩膀,带着迟衡走出了别墅大门。
靳阳拍着林叙的后背不断安抚着后者的情绪,“没事了,没事了,坏人都被抓起来了,你身上有伤我们去医院……”
靳阳低头在林叙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又退开,林叙坐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整个人呆呆的,“哥,我怎么看不清你……”
林叙将手放到眼前晃了两下,“真的,看不清了。”
林叙声音颤抖着喊着靳阳,一下子握住了靳阳的手,“哥!?”
靳阳伸手捧过林叙的脸,两人的脸不断靠近,最后磕了一下额头,“别怕,哥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靳阳起身把林叙抱起来,往外面走,“迟昭!快去你家车库里面随便开一辆车来,林叙他看不清东西了。”
迟昭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转身就跑,“我马上来。”
等靳阳抱着林叙走到门口的时候,迟昭已经等在大门正对面了。
林叙哭了半天,疲惫感一股脑涌上来,直接靠在靳阳怀里睡着了。
靳阳轻手轻脚地把林叙塞进后座,盖好从迟昭家随手拿来的外套,然后坐到副驾驶上,报了个位置。
迟昭踩油门的脚顿了一下,但还是成功发车,关于靳阳身份的事情,不应该让他来质问。
私人医院的医生动作很快,一沓子全身检查的报告单在靳阳手里沉甸甸的。
身上的那些皮外伤,很快就可以恢复,但是眼睛……很可能会一直保持这个视力,甚至有继续恶化的可能。
“柏医生,他的眼睛有治疗方案吗?”
靳阳死死抓着手里的报告单,看向面前的柏玉。
柏玉是他之前重金挖过来的眼科医生,如果他都没有办法……靳阳的心头一动,不敢继续想下去。
柏玉扶了扶眼镜,仔细看着电脑上的各项数据,“靳董,说实话,并不乐观。”
“强光长时间直射造成视网膜黄斑灼伤,属于永久性视力损伤,以后视力无法完全恢复,会出现畏光、视物模糊、有黑影的情况。”
“按照你们所说的,如果有很多强光线,现在的情况不是最糟糕的,我和我的团队会尽最大努力寻找治疗方案。”
柏玉停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一本正经地照着念:
“他让我转告靳董,为了安全考虑,你最好一直守着。”
柏玉指了指在玻璃窗那边的病房里躺着的林叙,又继续说:“突然遭受这样的变故,怕他想不开。”
靳阳点了点头,将柏玉送到门口,然后回到病房里,拉了张椅子坐到林叙身边。
林叙听见椅子的拖动声,缓慢地坐起身,被绑了几个小时的林叙,身上后知后觉地涌上一阵酸痛。
林叙伸直了胳膊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摸索,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靳阳连忙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阿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哥。”
林叙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眼睛上的纱布,“我这是怎么了。”
“瞎掉了吗。”
林叙的嘴角明显的往下撇了撇,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作势就要掉眼泪。
靳阳看着林叙的虚弱样心疼得不行,走过去把人揽在怀里,轻轻摩挲着林叙的后脑勺。
“别哭别哭,宝宝忍一下好不好,哭了又要伤眼睛了。”靳阳将林叙的手心贴到自己脸上蹭了蹭,“宝宝你要是实在难受,你打我两下吧,都怪我没看好你。”
靳阳说着说着,一滴滚烫的泪珠擦过林叙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