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阳的助理来得很快,目不斜视地带着律师直接往书房里走。
靳阳指了指助理的方向,示意迟昭跟上去。
看着迟昭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靳阳才凑到林叙耳边询问,“阿叙你是想进去和我们一起,还是在客厅等一会?应该也不会很久,但是可能会有点无聊。”
林叙刚想回答说想进去一起,想挨着他多呆一会,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当即决定:“我就不去了,你们快点出来就好,外面还有柏医生呢。”
靳阳看着林叙兴冲冲地接过柏玉端过来的碗,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尽快。”
靳阳说完,快步走进了书房。
林叙坐在沙发上捧着柏玉给他端来的碗,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吃着吃着林叙皱了皱眉,用舌尖顶出一片薄薄的透明物体,含糊不清地冲着柏玉说,“柏医生,你看这个是葱花吗?”
柏玉侧头靠得近了些,仔细辨认,“嗯对,你不喜欢吃这个吗?”
林叙微微点了下头,“嗯。”
柏玉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塞到林叙手里,“先吐纸上,吃完之后喊我帮你扔,里面没放几片,再重新煮饭要好久了,好一会都吃不上,你先凑合吃点,一会让靳阳带你去下馆子。”
林叙又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炒饭上。
柏玉做的饭,闻着香吃着也香,手艺很好,就算里面有不爱吃的葱花,已经饥肠辘辘的林叙也很快将一碗饭见了底。
林叙坐在原地沉思了一下,敲了一下空碗,将手臂伸直,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看着这个危险的动作,柏玉迅速过去想要把林叙手里的碗拿过来,“我帮你。”
林叙往后躲了一下,“我就是想把碗放在桌子上而已,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做的,柏医生不要太紧张我。”
林叙说完,当着柏玉的面,哐当一下,将碗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
瓷碗碎了一地。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林叙耳边炸开,林叙哆嗦了一下,捂了捂耳朵,下意识要从沙发上下去拿东西收拾。
柏玉见人还要往下踩,迅速跑到林叙身后,捞着林叙的胳膊窝把人提了起来,放回沙发。
柏玉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别动,碗碎了,地上有碎片,我先收拾一下。”
林叙被这一场意外搞得愣住了,被柏玉放下后,一下子失了神。
前几天他躺在病床上,没什么需要他亲手做的事,他甚至对自己暂时的“失明”还没有什么实感。
今天到家没多久,他就因为看不见东西,打碎了一个碗。
林叙对此从心底冒出来一些恐慌——他突然觉得自己开始给人惹麻烦了。
林叙抱着膝盖,窝在沙发角落里,低声道了个歉,“对不起。”
柏玉听见林叙的声音,抬起了头,只见林叙白着一张脸,一动不动,周身弥漫着一股消沉的气息。
柏玉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
柏玉低声安慰,“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再过一周复查完,就可以摘掉纱布了。”
“视力虽然会有些下降,但到时候让靳阳带你去挑一个喜欢的镜框,用上我之前研究的特制镜片,什么事都不耽误的。”
“一个碗而已,谁没打碎过呀,你现在还在生病,没人会怪你的,不要自责。”
柏玉将碎渣倒进垃圾桶,然后洗干净手,坐到林叙身边,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想干点什么?他们四个应该还要一会儿。”
柏玉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也没听到林叙的回答,身边的人仍然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缩在角落里。
柏玉没入职靳氏医院的时候,见过不少这样的病人,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安慰。
柏玉伸手将林叙揽进怀里,抚摸着林叙紧绷的后背。
两个人沉默着。
柏玉在靳阳家里放了备用衣物,现在已经换掉了身上的衬衫,纯棉的睡衣手感很好,林叙靠在上面感觉暖呼呼的。
柏玉手上动作不停,眼神却不断向书房门口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的迹象。
柏玉皱了皱眉,有些不满,靳阳真就放心把人一个人放在这?
是心大,还是太放心他,觉得他会把人照顾好?但是他是医生,不是护工,搞错赛道了吧!
柏玉掏出手机,单手在靳阳聊天框里发着消息,“还没结束?”
靳阳的手机闪了一下,看见是柏玉的消息,马上就点开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