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沈寒漪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说起来其实当时我蛮紧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很害怕。
主治医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看见我紧张,所以轻轻握住我的手安慰道:“别害怕。”
所以我放下了戒备,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第二感觉是:她很干净,不是那种在泥潭里苦苦挣扎的人。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刻。
她姓姜,名尨,两个不常见的字却构成了这样的一个人。这是最为直观的感受。
“能告诉我你的故事吗?”语气轻柔,确实能使我放松。
但让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往再次被提及不亚于用一把生锈的撒了盐水的刀一点一点剖开胸膛,肠子的中间部分因为失去了“依靠”从胸膛脱落。
不,不行!
我突然站起,椅子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倒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沈寒漪吓了一跳,赶忙拉住我,就像当年那样。
那是烙印在身上的印记,是心里挥之不去的恨意... ...
第一次逃跑,只带了为数不多的衣服和口粮。
临近黄昏,凉风灌进我的袖子,裤脚里。我用尽了力气,一想到即将获得自由,风都是甜的。
当时家里是城里的,到另一个城市需要经过一大片田地,遇见熟人我就往堆的比人还高的稻草堆里躲。
等到找我的人走远,就接着跑,晚上时路过了一个寺庙,躲了一个晚上。
南方的晚上格外的冷,裹着单薄的衣服,蜷缩在角落。
我迷迷糊糊的,恍惚间听见了一个声音:“快找,那个小畜生指定没跑远!”
我吓得一激灵,好巧不巧打翻了贡品。
“什么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匕首,随时准备反抗。
出于对母亲的愧疚,我很久不出声,母亲却急了,拿鸡毛掸子打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跑!我打死你,叫你不跑!... ... 为什么你不跑... ...”
她绝望的拍打我的背,那时我一动不动,硬生生挺了下来。
夜里我趴着睡,即使这样也会半夜被疼醒好几次。母亲沉默地帮我上药,觉得对不起我。
但真正对不起她的是我,该死的也是我,但我没有剥夺我生命的权利,于是只能戴着着罪孽的枷锁镣铐活着。
我无法缝补我伤痕累累的童年,只能咬咬牙,当做这并不存在。
我以我的童年阴影为代价,编织了一个骗过所有人的谎言,这个谎言完美无缺,但却又漏洞百出。
————我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我的童年很快乐。
当我找回理智,一双温暖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我可以感受到紧贴在我背后的那处柔软,不禁面红耳赤。
“崽崽,别害怕... ...”一个让人抓狂的声音传来。
靠,这他妈的是什么称呼!!!
“滚啊!”我匆忙推开沈寒漪,整理不知道什么时候乱了的衣领。
重新坐回椅子上,心还是乱的,就像是,小鹿乱撞装进了森林。
“还能继续吗?”姜尨皱眉头,出于对患者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