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恪背过身子套上衣服,结果发现自己还跟套了个麻袋似的,特别衬衫下摆长到了膝盖。
奚乔个子高,衣服都是大尺码的,边恪不经意地勾起嘴角,忽然想到今天中午带他进宋致溟宿舍的人也是位高个子。
那人叫什么来着?边恪脑子里泛起雾气,竟然连人家的长相都想不起来了。
“小哥哥,转过身来嘛,让我看看衣服合不合身。”奚乔说着,双手掰过边恪肩膀,令他强行转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太矮了……”边恪讪讪地笑,下意识抓住了衣摆。
奚乔直接上手,将边恪前方的衣摆一拢,仔仔细细地将那过长的料子塞进裤腰。
边恪把双手微微抬起悬空,任由奚乔动作,奚乔低着头,边恪这才看清原来奚乔的自然卷毛,底色是黑色,挑染大部分是粉色的,而那紫色只是零星的几点。
眼下奚乔把犄角和尾巴都收了起来,连眼睛都变成寻常的浅棕色,再配上他一身粉嫩嫩的打扮,看起来也只是个打扮略微时尚跳脱的人类大学生,漂亮、柔软、好亲近。
“我叫边恪。”边恪冷不丁地说,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跟魅魔自我介绍过,“边是边关的边,恪字不常用,是竖心旁一个各。”
他大名和小名是村里的老先生取的,老先生很有文化,八十多岁还能背诵四书五经。
“好,那我叫你恪哥哥?”奚乔松松地往两边拉扯了边恪的衬衫,抬眼笑着反问。
边恪听红了脸:“叫我阿鲟吧,我家那边的人都这么叫我。”
“那你叫我燕燕吧,我家里人也这么叫我。”奚乔说,又伸手拨弄了两把边恪的头发,“好了,走吧。”
“现在时间还早,等吃完饭,我带你到商场买两套新衣服。”
边恪被奚乔牵着手,出门坐电梯下楼,他嘟嘟囔囔地说不用奚乔那么破费,他包里还有换洗的衣服……不对,他那个黑色的大背包呢?
“我包好像落宋致溟宿舍了!”边恪停住脚步,迎面而来的温热晚风却吹出他一身冷汗。
“包里除了衣服,还有什么贵重物品么?”奚乔也跟着他停住脚。
他们停在了一个红绿灯路口,对面就是灯火辉煌的大商场。
边恪无心赏景,六神无主地说:“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只是我的手机、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有三百多块钱的现金在包里。”
“那待会儿吃完饭,我帮你拿回来。”奚乔捏了捏边恪的手指,轻描淡写地说。
“吃完饭我们去他宿舍?”边恪没反应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吃完饭我给你表演一个隔空取物。”奚乔冲边恪得瑟地挤挤眼,“毕竟多亏了阿鲟你,我才能再次使用魔法呢。”
“那……多谢你了。”边恪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奚乔的声音,边恪惶惶的心安定了许多。
边恪原以为这样漂亮的人……魅魔应该高高在上才对,像宋致溟,像边恪厂里的厂草厂花,没想到奚乔除了喜欢撒娇耍赖外,意外地好说话,还很会照顾人。
“阿鲟,抬起头看看啊,在地上找什么东西呢?”奚乔轻声提醒。
地上没什么东西,边恪只能看见自己裸露在人字拖外的脚趾和平滑的地砖。
他不好意思地抬起眼,发现他和奚乔已经走过红绿灯路口,正站在大商场前面的广场,白亮泛金的灯光将商场衬托得像枚精致的贝壳,店铺的招牌巧妙地融在了玻璃外墙上,各种颜色眼花缭乱,周遭人来人往,男女老少都挂着愉悦的笑容,步调松弛地散着步,其间有人拍照,也有人笑笑闹闹。
这是边恪第二次来羊城,他终于有机会慢下来,好好地看看这座城市。
而带他吃饭逛商场、好好看这座城市的,并不是和他相依为命多年的竹马,而是一个他仅认识一天不到的魅魔。
“你如果吃得完,可以把这一整本菜单都点了。”
饭店包厢里,边恪为那书本一样厚的菜单为难,特别翻开菜单第一页,被“鱼子酱鹅肝998一份”吓得脸色发白。
奚乔不点菜,只在旁边托腮看着他笑:“吃不完也可以点一整本,反正可以打包带回去。”
“那多浪费钱啊。”边恪小小声说。
“也省得你有选择困难症嘛。”奚乔说。
边恪把菜单推到奚乔面前:“你来点吧。”
“那你倒是叫我一声啊。”奚乔屈指轻轻敲着菜单。
边恪脑子卡了一下,试探性地喊道:“燕燕?”
奚乔欢快地捧起菜单:“阿鲟,我推荐这家店的蜜汁脆皮烧鹅、羊肚菌焖水鬼重……”
这些菜名都好长,有些还听不懂,但奚乔的声音好好听,边恪听到一个菜名就点一点头。
“好,那就这些菜。”奚乔在单独的单子上勾画了几下,正要招来服务员,被他放在手边的智能机嗡嗡响了起来。
边恪眼尖,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是:“宋学长”。
“宋学长打视频过来了啊。”奚乔扫了眼屏幕,放下手上的单子。
边恪一慌:“啊,是视频吗?”
如果宋致溟看见他和奚乔在一块会怎么想?
“视频正好。”奚乔不以为意地拿起手机,“我来给你表演一下隔空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