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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有求必应屋大型捡垃圾现场:拉文克劳冠冕、混血王子笔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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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没有像艾米莉那样说话。他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然后慢慢地举起了右手。那右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间,然后带着一种埃琳娜无比熟悉的力道,向她的方向扇了过来,虽然那只是一道幻影,埃琳娜的身体却做出了完全本能的反应。

她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下,撞在了身后的杂物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的大脑像一台被过载电流击中的仪器一样,正在一片混乱中运转。她知道那是博格特,知道那不是真的,知道她只需要举起魔杖,用她学过的咒语来面对它,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连魔杖都举不直。

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好的记忆,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放在某个内心的深处尘封起来的画面,此刻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上来,东区阁楼的潮湿气味,楼梯上那个醉醺醺的脚步声,托马斯那只攥住她肩膀的手,艾米莉那种永远在刻薄地打量着一切的目光。

“那不是真的……”

她的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对自己重复一个她自己都知道无法立刻相信的事实,“那不是真的……我已经不在那里了……我不是那个小女孩了……”

但博格特不会因为她的自我安慰而消失,它们在吸收她的恐惧,变得越来越清晰。托马斯的手再次举起,艾米莉的笑容越来越狰狞,他们开始向她逼近。

维斯塔站在她身边,同样握着魔杖,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知道自己应该出手,知道应该用滑稽咒把那两个博格特解决掉,但她的目光在接触到那两幅幻象的瞬间,她的思维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陷入了片刻的停滞。

维斯塔从未如此真实地面对过埃琳娜的过去。

虽然埃琳娜跟她说起过那段灰暗的日子,轻描淡写地提过几次,像是在描述别人的故事,但维斯塔从未真正理解,那段岁月对她造成了什么样的创伤。

直到此刻,她亲眼看到那两个从埃琳娜最深的恐惧中诞生的幻象,她看到托马斯举起的手,看到艾米莉脸上那种刻薄的笑容,看到埃琳娜在这个庞大的、堆满了被遗忘物的储藏室里,蜷缩着,颤抖着,像是一个被暴风雨困住的小动物。

维斯塔的眼睛开始发酸,泪水无声地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是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模样,她也在深夜里害怕过自己不够好,害怕失去重要的人,害怕那个庞大的、沉重的家族姓氏压下来把她的脊梁折断。

可她从未亲眼看过另一种恐惧,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来自童年和亲人的、比任何黑魔法都要尖锐的恐惧。

她站在那里,魔杖垂落在身侧,眼泪沿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正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口哨声打破了有求必应屋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口哨声很短促,像是某种小型动物发出的紧急警报。

埃琳娜一激灵,认出了那个声音,莱纳斯送给她的那只护树罗锅哨兵,一直被她悄悄地藏在书包夹层里。那只小小的护树罗锅被她训练过,一旦她进入有危险的地方太久没有出来,就要去通知斯内普。

她刚才进入有求必应屋时太激动了,完全忘了把它放出来,没想到它自己从包里钻出来,在她最需要的时刻发出了信号。

那个哨兵叫了一声后,瞬间用一个小小的瞬移魔法消失在了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的绿色光痕,沿着有求必应屋的门缝,冲了出去。

然后,不到十秒钟。

也许只有五秒钟,甚至更短。

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冲了进来,步伐快得像一阵席卷而来的风暴,长袍的下摆在他身后剧烈地翻卷着,带着一股强大而冷冽的魔法气息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有求必应屋里那些积攒了数百年的灰尘似乎都在那一瞬间被他带来的气流搅动起来,在空中翻卷成一片灰暗的涡旋。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那片涡旋的中心,黑眼睛里映着两个博格特变出的身影,在看到那两幅画面的瞬间,他的目光以极快的速度切换到了埃琳娜身上。

埃琳娜蜷缩在杂物堆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攥着书包的肩带,指节泛白,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在无声地颤抖。她的眼睛,那双总是亮得像两颗翡翠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人强行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大步向那两幅博格特走去,魔杖一挥,一句没有任何多余音节的咒语从他唇间射出,带着一种他极少外露的怒意:“滑稽滑稽。”

两个博格特在那一瞬间被击中。艾米莉的幻象开始膨胀,像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迅速变形,然后发出一声奇怪的、像是被噎住的声音,碎裂成一团灰烟,消散在空气中。

托马斯的幻象则像是被人用一块透明的布猛地罩住了一样,迅速地坍缩、模糊、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有求必应屋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那种安静和之前的安静完全不同——之前的安静是那种藏匿着某种威胁的、像野兽在暗中呼吸的安静;而现在的安静,是一种被强行压制住的、带着余震余威的平静。

斯内普转过身,向埃琳娜走去。他的步伐不再像刚才那样迅疾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而是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经过精心控制的平稳,像是怕自己的动作太快会把她吓到。

他在她面前弯下腰,没有碰她。

他只是把自己的视线放低到和她相同的水平线上,用一种比她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低的、低到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看着我。”

不是命令,不是安慰。只是一个简单的要求,像是要把她从那个已经被记忆淹没的世界里拉出来,让她重新回到这间堆满了杂物的、温暖的房间里,回到现实中。

埃琳娜的身体依然在颤抖。

她听到那个声音,却很费力才把它和现实连接起来。那道声音太低了,低到不像是从那个站在讲台上、用冰冷目光扫视全班的魔药课教授嘴里发出来的,倒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她缓缓地、费力地把目光从虚无中收回,落在他脸上。

斯内普依然弯着腰,保持着和她视线同一高度的姿势,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一种奇异的沉静,那种沉静不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平静,它更像是暴风雨本身在看到被它摧毁的港口后,突然安静了下来,变成了某种更加深沉的东西。

埃琳娜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那张被烛光和杂物堆的阴影分割开来的脸庞,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还在颤抖,但那种颤抖的幅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小。

“我看到,”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高烧中醒来,“那个衣柜里的东西。”

“我知道。”

斯内普的声音依然很低,但那种低的质感和刚才不同了,多了一种仿佛在确认什么的平稳,“那是博格特。我把它赶走了。它不会再出现了。这里只有你和我。”

埃琳娜张开嘴,还想说什么,但她发现自己没有更多的语言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原始而本质的、被恐惧侵占了太久的疲惫感。

她松开攥着书包带的手指,那些手指因为攥得太久而僵硬得无法伸直,然后她做了一件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事。

她向前倾身,额头抵在了斯内普的肩膀上。

不是拥抱,不是扑进怀里,只是这样一个简单到几乎算不上动作的动作,像是走了太远的路、终于看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的地方,于是她把自己靠在那个地方,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做别的任何事了。

斯内普僵住了。

他弯着腰,一只手握着魔杖,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整个人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你能在他黑色的眼睛里看到一片极其短暂的空白——那是一种他从未演练过、从未准备过、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陌生情境所带来的停顿。

然后,他放下了手中的魔杖。

魔杖从指尖弹落到积满灰尘的地面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把它捡起来,魔杖是巫师最珍贵的东西,不应该随便丢在地上,但他此时此刻,无法腾出手来做这件事。

因为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伸了出来,环住了埃琳娜的肩背,把她整个人轻轻地、稳稳地揽进了怀里。

不是那种仓促的、象征性的安抚动作,而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拥抱。他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手掌贴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能够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地发抖,像一个被雨淋了很久的人终于站在了一个有屋顶的地方。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辈子很少拥抱过什么人。他童年的记忆里没有柔软的怀抱,成长的过程中没有可以让他安心展露脆弱的朋友,成年后的生活里更没有资格去给予或接受这种温暖。

他不确定自己抱得对不对,有没有让她不舒服,但他知道另一件事,他不能让怀里这个孩子在害怕的时候,找不到一个愿意抱住她的去处。

埃琳娜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地、笨拙地拍了两下,像是不知道除了这个动作之外还能做什么。那拍打的动作很轻,力道不均匀,甚至有些生涩,但那股生涩中带着一种让她感到安心的陌生的真诚。

她没有哭出声来。

她只是把眼睛紧紧闭起来,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长袍的布料传递过来,那股温度不高,但很稳定,像一道挡风的墙一样,把她和外面那个世界暂时地隔离开了。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魔药味,苦艾、薄荷、还有一点点木柴燃烧后残留的烟熏气息,那是她熟悉的、属于霍格沃茨地窖办公室的味道,也是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恐惧的瞬间感到自己还安全的、唯一的锚点。

“它们已经不在了。”

斯内普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依然很低,但那平稳之下隐约流露出一丝非常生硬、非常不熟练、像是在努力尝试一门他从未学过的语言般的柔和,“你在这里,它们不在。博格特已经融掉了。”

埃琳娜没有回答,但她抵着他肩膀的额头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点头的雏形。

维斯塔站在几步之外,刚才的一切都被她从头看到了尾。她的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太久。

她低下头,安静地走到那扇敞开的柜子前,用力把衣柜门拉上,让她知道那个危险已经被锁在了柜子里面。

她转过身来,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干了大半。

埃琳娜在斯内普的怀抱里又待了一段时间,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时间的流逝在那堆被遗忘物环绕的空间里失去了维度感,像是影子在烛火中拉长又缩短,直到埃琳娜终于主动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

她的脸颊有些发红,眼睛也有些红,但她不再像刚才那样发抖了。她低头看了看地面上那根被斯内普丢下的魔杖,弯下腰捡起来,然后把它塞回斯内普手里。

“你的魔杖,”她的声音还带着沙哑,但那些字已经从她最初的失语中拼回来了,“不能随便丢在地上。”

斯内普接过魔杖,低头看着她。那双黑眼睛里的锐利棱角已经被一点很深很暗的东西打磨平了一些,他没有就她那句话给出任何回应,只是把魔杖收进长袍内袋里,然后检查她的瞳孔、面色和手指温度,确认她没有留下剧烈的生理后遗症,才直起身。

“能走路吗?”

埃琳娜点了点头,用力踩了踩地面来确认自己的腿还能支持住自己:“可以。”

斯内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在前面,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是在配合她的速度。

埃琳娜跟在他身后,迈出两步时,她低下头看到了地面上那根不起眼的银链子,还有那本破旧笔记本,刚才她慌乱中全部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快速将它们拾起,握紧在手心,感觉那枚银色的水滴形吊坠在自己的手心里,带着它那股陌生的、沉甸甸的重量。

三人穿过有求必应屋那扇巨大的门,走进了八楼走廊里温暖的烛光中。

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正好在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经过,洛丽丝夫人那双黄色的眼睛在墙壁的阴影中闪烁了一下。

斯内普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方向,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像是在说“今晚的南瓜汁味道不错”般的随意,但带着一种让人完全无法忽视其分量的笃定:

“费尔奇,今晚八楼走廊不需要巡逻了。”

费尔奇明显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当他看到斯内普身后跟着两个低着头的学生时,又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巴,拽着洛丽丝夫人,向来时的方向拖了回去。

埃琳娜跟在斯内普身后,走下旋转楼梯,穿过那条连接着拉文克劳塔楼和行政楼层的石廊,一直走到那扇刻着精美纹样的橡木门,校长室。

口令是斯内普自己设定的,他轻声念了一句什么,门便自动打开了。

校长室里的景象和她想象中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一些,书桌上的文件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而窗台上放着一只她没见过的银质小碗,那是一只有着圆形底的宽沿碗,正在散发着某种温暖而平和的雾气。

那是一种特制的冥想安神香,是斯内普请庞弗雷夫人专门配的,用来舒缓受了惊吓的学生神经。

埃琳娜在那只小碗前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那些带着淡淡薰衣草和洋甘菊气息的雾气进入她的鼻腔,顺着气管一路下沉,像一层温暖的水波一样在她胸腔里扩散开来。

那波浪抚平了她肩膀上一部分紧绷的肌肉,虽然她的手指还有一些微抖,但至少不再像是随时会再次倒下的状态了。

维斯塔站在门边,依然红着眼眶,但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带着歉意但努力克制的平稳声音说:“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我应该阻止她进去的。”

“你不是她的监护人,也不是她的看守者。”

斯内普的声音从壁炉对面的方向传来,没有看维斯塔,也没有任何责备的意味。他靠在书桌边缘,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壁炉的火光中,“你能陪她走到那扇门里已经合格了。剩下的,是我该负责的范围了。”

维斯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能够反驳的话。她站在那里,看着斯内普那张被壁炉火光映照出半明半暗轮廓的脸,看着他那双落在火中的、不再像平时那样冰冷的黑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并不是今晚唯一一个在担心埃琳娜的人。

斯内普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她们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坐下。他走向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金色飞贼状的小座钟,那并不是真的座钟,而是一种改良过的通讯器。

他用魔杖轻轻敲了一下座钟的顶端,那小小的座钟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是铃铛被轻叩的声响。

“奥古斯都·温特斯顿,魔法部副部长办公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壁炉的火光中闪烁了一瞬,“拉文克劳的冠冕已经找到。你们可以通过壁炉过来一趟,另外,莱纳斯也需要过来一下。今晚埃琳娜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我建议由他来接手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通讯器的另一端出现了一瞬短暂的静止,然后奥古斯都的声音从那个小小的金色飞贼中传出,比平时快了好几拍:“我们马上到。”

埃琳娜坐在沙发上,看着壁炉里的火苗在护树罗锅离开后重新恢复了平缓的、安静的状态。

她的手指在链条的每一个环节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寻找一个她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答案。

她抬起头,看向斯内普的背影,他依然站在书桌边,背对着她。他的黑袍肩膀线条还是那样冷硬而笔直,但那双曾经随时准备战斗的、永远紧绷的手,此刻垂落在身侧,指尖在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松弛中展平着。

他曾在黑暗里孤身一人走了太久,久到不知道该怎么接受有人愿意和他并肩而行,可他却在她发抖的时候,第一次主动伸出了手,用一种笨拙而坚定的方式拥抱了她。

埃琳娜握紧了那条银链子,感觉到那枚水滴形的银色吊坠在她的掌心里慢慢变得温热。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这个沉默的、不会说漂亮话的、却永远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人,是她这辈子最不该辜负的存在。

校长室的灯光在壁炉中静静燃烧

没过多久,壁炉里的绿色火焰再次腾起。奥古斯都·温特斯顿第一个从火焰中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常务长袍,显然是从办公室里直接动身的。

他的头发略微有些凌乱,像是一路上走得相当匆忙,但他的目光在进入校长室的第一秒就准确地锁定了沙发上的埃琳娜。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确认她看起来没有受到严重的外伤后,神色才放松了一些。他向斯内普点了点头,然后在书桌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用一种尽量平稳的语气开口:“冠冕呢?”

埃琳娜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用布包好的拉文克劳冠冕,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金色的冠冕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深沉的光泽,那枚镶嵌在冠冕正中央的蓝色宝石像是一颗浓缩了整片星空的眼球,安静地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很好。”

奥古斯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沉重感。他没再多看冠冕,而是将视线转向埃琳娜的身后:“你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从刚才进门起手指就一直没松开过。”

埃琳娜被问得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那条银链子和那半本笔记本,指节都攥得有些发白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本破旧得不成样子的笔记本和那枚水滴形的吊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斯内普面前,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了他面前的书桌上。

“这是我在有求必应屋里找到的,在同一个坩埚里,和冠冕封在一起。”

埃琳娜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但语气已经平稳了许多,“这本笔记……封面上写着‘混血王子专用’。里面的笔迹,我觉得和你很像。”

斯内普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张破旧的封面时,整个人似乎微微凝固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定格在某个时间片段中的石像,一动不动。那双总是锐利得像能刺穿一切假象的黑眼睛,此刻正落在那本笔记的封面上,看着那行用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迹写成的字。

那些字是他十一岁时写的。

“混血王子专用。”

那是一个他以为自己早已彻底销毁的名字。它本应该随着他少年时代的愤怒和痛苦,一起沉入蜘蛛尾巷最深处的河底,被水草和淤泥吞没,再也不要浮上来。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那本笔记本残破的封面上方,停住。指尖在距离封面不足一掌宽的空间中颤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收回手,但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阻止了。

当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那本笔记本的边缘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触碰到了某个他已经刻意遗忘了很久的自我,那个曾经的、坐在蜘蛛尾巷昏暗的阁楼里、借着街灯的光亮在笔记本上抄写魔药配方的男孩。

那个男孩还没有被任何人叫做“鼻涕虫”,还没有经历过那些最深的背叛和失去,还不知道他会在十几年后成为一个十二岁女孩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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