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在边缘处,苏迷藏手里拿着一张用炭笔粗略勾勒在粗麻布上的规划图。
“这里,需要一个钥匙孔。”苏迷藏指了指前面的田地。
“钥匙……孔?”赤渔疑惑地重复。她怀里抱着准备用来标记区域的、浸泡过荧光藤汁的小木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签表面。
自从那日他们合力打跑内门弟子之后,她心里似乎有东西不一样了。怕还是怕的,但怕的后面,生出了一点硬硬的、想护住什么的东西。
“对。”苏迷藏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任其从指缝漏下,土里有微弱的、杂乱的五色光点一闪而逝,“不是真的挖个钥匙孔。是说形状,中心一小块圆台高起,像钥匙柄头的圆钮,周围是逐渐降低、向外辐射的种植带,像钥匙的齿。水往低处流,灵气……我们也让它顺着这钥匙齿的沟槽,一圈圈转起来。”
王师兄听得半懂不懂,但毫不妨碍他的热情:“师妹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开沟?挖渠?我力气足!”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上次找茬的那几个弟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再来,王师兄平日除了练气打坐,还抓紧时间练了练体魄,好保护两位师妹。
改造的第一步是勘测与清理。
这活计比灵米区繁琐十倍。需得感应土地下残余的灵气属性偏向,标记出来,还得小心翼翼避开可能伤及地脉的深根顽石。
苏迷藏负责感知和判断,赤渔负责用木签标记,王师兄则挥动着宗门配发的制式铁镐,清理顽石和朽木。
进展缓慢。尤其当遇到那些盘根错节、内含顽固驳杂灵气的古木残根时,王师兄往往累得大汗淋漓,也只能劈开一点表皮。
这里的土地和苏迷藏认知中的还是存在差异,她仔细琢磨辨别,极耗心神,不过半日,她脸色就有些发白。
赤渔看在眼里,标记木签的手势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等待间隙,赤渔调动身上的水灵气,小心尝试,发现不止是冰锥术,她也可以操控流动的水。于是她便用这水汽轻柔地浸润那些干燥狂乱的木灵残根,仿佛在安抚暴躁的小兽。
“小鱼儿,干得漂亮啊。”苏迷藏抬头,正瞥见这一幕。
赤渔的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心却像被那赞许的笑容烫了一下,滚热。
很久以前,她尘封的记忆里也曾有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因为她是赤炎家的小姐。但三岁时,她入家族秘境,手贴在火照石上,没有任何反应。家族长辈纷纷摇头,于是她身边的人渐渐少了,听到叹息声渐渐埋藏了昔日的温柔。
得知她是水灵根,全家族的人似乎都绝望了,父亲变得严厉,每日只叫她修习灵术,母亲看到她也绕道走,从不关心。
再后来,她的修习进展缓慢,连一些旁系的弟弟妹妹都超过她一大截,她的生活里便只剩下辱骂。那辱骂,来自长辈的怒其不争,也来自小辈的耻笑。
苏迷藏是她记事以来唯一的朋友,而刚刚那句赞赏,让她的眼前又多了一道光。为了苏迷藏,
她开始更主动地观察、思考,甚至提出一点小小的建议。最初的依赖,在共同劳作的汗水里,沉淀成了更扎实的、想要与她并肩的渴望。
赤渔笑了,而苏迷藏绕过她的身形,看到了远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