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镇是个弃子,他不曾想会有朝一日回来找执剑长老,或许是被苏迷藏的热情感染了,或许是在百草园的日子也没少受王师兄照顾。他说不清,只是当时有着那么一股强烈的念头,得帮王师兄。
所以他去了,走进执剑阁的每一步,他都忍受着背后弟子们的指指点点。
执剑长老不想见他,他便在门外跪着,跪了一天一夜,除了指点和嘲讽,他没换来任何。
直到听见苏迷藏的扩音,他以为能在执法堂接上众人一起回百草园,结果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却是奄奄一息的王师兄。
执法弟子不愿意招惹陈镇,“他是个疯子”。俩人对视了一下,嗖了嗽嗓子,“好吧,半个时辰,必须离开宗门。”
王师兄已经被废去修为了,左右不过是个废人,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执法弟子离开,苏迷藏和赤渔一左一右扛着王师兄,颇有些费力。陈镇把酒瓶子挂在身上,径直走过去,把王师兄背在背上。
几个人没有说话,陈镇不愿解释,苏迷藏感到无力,赤渔抹着眼泪,王师兄想着怎样分别才不至于太过悲伤,就这样,大家沉默地回到了百草园。
简单清洗、上药、收拾随身物品,沉默的气氛越来越重,还是王师兄先打破了:“真的已经挺好的了,像咱们这样没背景没天赋的人,也算是摸过修仙的门槛了。对了,有个事儿,我还得跟你坦白。”
王师兄犹豫再三,还是把最初调苏迷藏过来的私心说了,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苏迷藏倒没什么,只是王师兄这么一说,赤渔哭得更厉害了。
就算是最初有私心,又怎么样呢?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为人,总是了解的。
“哎呀,是师兄说错话了,别哭了,别哭了。”王师兄有点手足无措。
“师兄有什么打算。”苏迷藏问。
是啊,打算,以后该怎么活。王师兄不知道,只搪塞地回,“有你教我那些种地的本事,左右饿不死,放心吧。”
临别时,王师兄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形状奇特、花纹别致的碎片:“这是之前我在地里发现的,觉得挺别致,留个念想吧。”王师兄强忍着泪水,把碎片塞到苏迷藏手里之后就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
苏迷藏和赤渔一直跟到山门口,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只剩下空唠唠的悲伤。身后的远处,陈镇拿起酒壶又猛灌了几口,神情愈发颓废。
下山路上,王师兄漫无目的地走,突然望见树林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他悄悄走近一看,原来是赵二和吴妄。
他们似乎在说什么,但失去了修为,王师兄眼下只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听不清。算了,王师兄摇摇头。这场灾祸,明显就是他们二人做局,可又能怎么办呢。
他转身要走,脚下不小心踩到了树枝。坏了,王师兄心生不妙,赶紧往山上跑。
他知道,凭他的力气,如果那二人想追,分分钟的事儿。往山上跑,只要能碰到巡山弟子,他们便不会在光天化日干些见不得人的事,至少能保命。
但他忘了,吴妄的听力太好了,早就发现他了。王师兄还没跑几步,他们就追了上来。
“见过吴师姐、赵师兄。”王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礼。
“别瞎攀关系。”吴妄抬手,恶毒地看向王师兄,“你听到了?”
王师兄连忙摆手,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