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来的是一位白衣胜雪的宗主近侍,态度温和,言辞却锋利如刀。
“苏师妹,宗主的苦心,你应该能体会。”白衣执事看着满园尚未来得及撤下的灶台和药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活下去。”
苏迷藏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物件,最终落在墙角那株顽强生长的野草上。
她明白,在这场力量的博弈中,她只是棋子。
宗主保全百草园,是为了制衡;打压百草园,是为了□□。
“谢宗主,弟子遵命。”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了然。
消息传出,整个外门哀鸿遍野。
“凭什么?我们靠自己本事换来的机缘,凭什么要断?”
“还不是丹峰那帮吸血鬼!怕我们不去买他们的高价丹药!”
“以后受伤了怎么办?走火入魔了怎么办?难道只能等死吗?”
尽管群情激愤,但在宗规铁律面前,无人敢公然反抗。
金大锤、陈镇都气愤难平,想要去找宗主理论,被苏迷藏死死拉住。
“别冲动。我们再想办法。”苏迷藏看着他们,眼神深邃。
当日下午,夕阳将百草园染上一层凄凉的橘红色。
苏迷藏亲手摘下了那块写着回春汤的木牌,熄灭了灶火。那口巨大的药浴桶被清洗干净,倒扣在后院角落,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百草园门前,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没有了香气,没有了笑语,只剩下空荡荡的石板路,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药味。
丹峰之内,吴妄听着这些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快意。她赢了。
传功阁中,传功长老满意地合上眼睛,世界清净了。
所有人都以为,百草园的故事结束了。
夜深人静,月凉如水。
苏迷藏没有睡。她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那块从弟子手中换来的漆黑木牌。白日里的顺从与平静,只是为了积蓄力量。
“主人,主人。”
苏迷藏循声望去,是一个看似不过六七岁的女娃娃。
她赤足立在月光般的灵气余晖中,肤白胜新雪,透着一种玉质的莹润。
最动人的是那张脸,小巧的巴掌脸上,一双眼睛大得惊人,眼睫纤长,瞳仁是罕见的、清透的淡琉璃色,此刻正因好奇而微微睁圆,眼尾却天然带着一抹淡红晕染,像抹了上好的胭脂,纯真中无端透出几分不自知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