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没出太阳，天也看着阴沉沉的，这会儿出了太阳，刚有点儿热烘烘的意思，河边就三五两的一堆妇女聚在一起洗衣裳。

“这咋这么好些衣裳呢？”周映雪站在岸边瞟了一眼，这边巷子的环境和芝麻巷子里的差不多，咋还有些人在洗那绸布呢？

“好些是接了人家的衣裳来洗。”

泉水乡上除了大多都在青苗巷子、芝麻巷子和河边巷安家落户外，还有一个地方也是有人居住的，那就是在码头的尽头，叫绿柳阁的地方。

那地方是妓院，好些女子冬天手不能沾冷水，再加上人多，妓院也洗不过来那些衣裳，就把衣裳拿给河边巷里空闲的妇人帮着洗，价格也不贵。

不过这个周映雪不知道，江家淮之前也没给她说过。

“这些衣裳看着还挺贵的。”周映雪看着好多那种交领袄子，上头镶了毛边的，还有染成各种颜色的，花花绿绿的还挺好看。

最让她惊讶的竟然还有一件男式的靛蓝色的交领锦袍。

哪种料子周映雪看不懂，但是那上头的样式都是些不常见的云纹，而且衣襟和袖口，还有下摆处都用银色的线走了一遍，还有好几张花红柳绿的帕子，上头绣的两尾鱼活灵活现的。

看着真挺好看的，上头那针脚，那绣法，还有配色，周映雪不太懂绣法，但是看着就是个手艺精湛的人绣出来的。

应该也挺贵的吧，就这样在河边洗吗？真是财大气粗不在乎。

她正疑惑呢，那洗衣裳的妇人正小心翼翼地将洗好的衣裳收起来，旁边有人问那衣裳是哪来的，那妇人遮遮掩掩的捂着嘴巴说：“是那阁里王姑娘的。”

至于哪个王姑娘，也不用她说，问话的那人瞪大了眼睛：“呀，她也是好起来了......”后头的话周映雪就听不见了。

前头的江家淮看她正低着头苦思冥想，也没催她，他知道她一向好奇心重，只慢慢地推着车等着她。看她快要撞到过路的人了，他才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拉过来。

“干嘛？”

顺着他的视线，周映雪看见头顶一个大木盆的壮年男子，身穿束袖黑衣，方正脸，长得身高马大的，正嘴里嚷着“让让”，原来是妓院的打手给送衣裳来了。

“你咋知道这是打手？”周映雪立刻转过头问江家淮，这人咋知道的？

“见过。”

“在哪里见过？”周映雪戳他后腰，非要他说个明白。

“是张明礼的熟人。”

“他们怎么认识的？”

“偶然认识的。”

她问他答，江家淮始终一副平静的模样，叫周映雪都不好问他了。

江家淮看着她脸上变来变去的神色，他手心一紧，张嘴道：“我没去过。”

“谁说你去过了？”

江家淮：“……”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张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