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可觉得,她的父亲林至恩不像是这么冷血无情、利益至上的人。
能对女儿这么大方,在女儿回家的时候默默守在大厅的父亲,真的会因为这件事而把她赶出家门吗?
不确定,再看看。
林亦可走出房间。
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风景画,不知道是谁画的。走廊尽头是一扇落地窗,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
管家林叔站在楼梯口,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林亦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小姐,今天很好看。”
“谢谢林叔。”林亦可笑了笑,“父亲呢?”
“先生已经去上班了。”林叔侧身,让她先下楼,“先生走之前交代过了,小姐在学院很辛苦,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
林亦可点了点头。她的父亲,林至恩,贝塔星系议会的议员,每天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
原主的记忆里,父女俩很少坐在一起吃饭,更不用说聊天了。不是不关心,是不会表达。林至恩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给钱。要多少给多少,从来不问。
林亦可本来就是个孤儿,对她来说,一个只会给钱的父亲,已经远胜大部分家庭了。
毕竟有钱总比没钱好。
何况这位父亲不是不爱女儿,是不会爱。
餐厅在一楼,很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可以坐十二个人。
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桌上摆着早餐。白瓷盘里放着煎蛋和培根,旁边有一小碗水果沙拉,还有一杯鲜榨橙汁。面包篮里放着几片烤得金黄的吐司,旁边配着黄油和果酱。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刀叉在晨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林亦可坐下来,一个人吃早餐。叉子碰到瓷盘的声音很清脆,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回响。
她忽然觉得有点安静。
林家的房子很大,但住的人很少。父亲早出晚归,母亲在她十岁时去世了。
原主在学院上学的时候,家里只有管家林叔和厨师王婶,还有一个园丁老张,每周来两次。
这么一想,不止原主很孤独,其实父亲除了工作,妻子女儿都不在身边,也挺孤单的吧。
王婶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小姐,这是刚炖的鸡汤,您喝一点。”
“谢谢王婶。”林亦可接过来,喝了一口。很鲜,不咸不淡,刚刚好。是炖了很久的那种汤。
这就是家的味道。
王婶站在旁边,看着她喝汤,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小姐瘦了。”她说,“在学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学院的食堂还不错。”林亦可说。
“那怎么瘦了?”
林亦可想了想,从她穿过来到现在,从异能倒退到野外试炼,好几次都在生死边缘,瘦肯定会瘦……但她没有说出来,没必要让别人担心,于是只是笑了笑:“可能是长高了。”
王婶将信将疑,但没再问了。
管家林叔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上面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
“小姐。”他把礼盒放在桌上,“隔壁的邻居回来了。这是准备的礼物,待会我会登门拜访,见礼物送过去。”
林亦可愣了一下。
“隔壁邻居?”
“是的。”林叔说,“隔壁那幢宅邸,十八年前被一位先生买下了。但那位先生一直没有来住,只聘请了家政公司,每隔半个月来打扫一次。”
他顿了顿。
“昨天,他们家的少爷回来了。”
“少爷?”林亦可咬着吐司,含糊不清地问,“什么少爷?”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姓海斯,是阿尔法星系那边的人。”林叔说,“说起来,他小时候和林家还有些渊源。您小时候,还和他一起玩过几次。”
林亦可的叉子停住了。
“我?和他?玩过?”
“是的。那时候您才八、九岁,那位少爷比您大一两岁,来过家里几次。后来他们全家搬走了,就再也没见过了。”
林亦可努力回忆原主的记忆。八、九岁,太早了,她只能想起一些模糊的画面——一个男孩,不爱说话,总是站在角落里。她跑过去拉他的手,他挣开了。她又拉,他又挣开。第三次,他没有挣开。
但她看不清那个男孩的脸。
“他叫什么?”林亦可问。
“我只知道他的姓,海斯。名字不太清楚。”林叔说,“先生应该知道,但他今天走得早,没来得及说。”
林亦可“哦”了一声,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