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码头边,等着。
晨雾慢慢散了,河面上的船也多起来了。有一条小篷船从上游划下来,船头挂着一块红布,摇摇晃晃地朝码头方向划来。
谢明昭眼睛一亮。“来了。”
萧朔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握紧了狼牙佩。
小篷船慢慢靠近码头。船老大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蓝布衫,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把船靠到码头边,扔下一根绳子。
“上来。”他的声音很低沉,“快。”
谢明昭看了萧朔一眼,萧朔点了点头。
两个人没多说什么,直接跳上了船。
船老大把绳子收起来,撑了一杆,小篷船又慢慢离开了码头,朝着河心方向划去。
谢明昭蹲在船舱里,压低声音问船老大:“你是陈老的人?”
船老大没答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河面上,示意他别说话。
谢明昭懂了,不再吭声。
小船沿着渭河向北划了大概两里地,然后在一条小河汊的入口处拐了进去。河汊很窄,两岸全是芦苇,密密匝匝的,把船直接遮住了。船老大把船靠在一个隐蔽的土坡边上,跳上岸,把绳子绑在一棵柳树上。
“到了。”
谢明昭和萧朔也跳上了岸。船老大从船舱里拿出一个油布包裹,递给了萧朔。
“陈老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他说,“他说了,这里是最后一条接应线。用完之后,你们两个就靠自己了,别回头。”
萧朔接过包裹,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怀里。
“陈老人呢?”
“走了。”船老大说,“他说他要去办一件旧事,办完以后就回北疆老家了。”
萧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他有没有话带给我?”
船老大想了一下,然后说:“他说,让你走自己的路。这条路不好走,但走到了就是你的。”
萧朔没说话,手指攥紧了狼牙佩。
谢明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找个地方看看陈老留了啥。”
两个人跟着船老大指的路,沿着河汊旁边的一条小径快步往北走。
路上全是野草,露水打湿了裤腿。谢明昭走在前面,用手拨开挡路的茅草,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走了大概一里地,前面出现了一座废弃的老瓦房。
瓦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剩下的几根木梁歪歪扭扭地支着,墙上的泥巴掉了大半,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门口长满了野草,一条小路通向屋后的一棵大槐树。
“能歇脚。”谢明昭说。两个人进了屋。里面空荡荡的,地上堆了一层厚厚的灰,墙角有一些碎瓦片和烂木料。谢明昭把门掩上,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萧朔也跟着坐下,把油布包裹放在膝盖上,一层层打开。
包裹最里面是一封信,一封羊皮信,写满了字,字迹很潦草。
萧朔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了谢明昭一眼。
“怎么了?”
“陈老说,向北走。”萧朔把信递给他,“过了渭河,沿着旧军道走六十里,有一个叫野狼谷的地方。谷里有个废弃的烽火台,烽火台下埋着母亲当年留的东西。”
谢明昭接过信看了一遍,然后抬眼看他:“他说的旧军道,我知道在哪儿。”
“你去过?”
“打过仗的时候走过。”谢明昭说,“那条道很久没人走了,但路还在。”
他把信折好,递还给萧朔。
萧朔接过信,贴身收好。然后他站起来,把狼牙佩握在手心,摩挲了两下。
“走吧。”他说,“天亮前得走到野狼谷。”
谢明昭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瓦房,踏上了向北的小径。
晨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洒在渭河的水面上,亮晶晶的。远处能看到一条灰白色的土路,蜿蜒向北,消失在平原尽头。
谢明昭眯着眼看了看那个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野狼谷。六十里。”他回头看了一眼萧朔。萧朔正把狼牙佩挂回腰带上,那颗狼牙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走吧。”他说。
两个人沿着小径,朝着野狼谷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