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往哪走?”
萧朔沉默了几秒,然后用手指在洞里的地面上划了一道线:“咱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往东北走,翻过前面那道山梁,有一条旧道,可以绕过河岸那片开阔地。”
“旧道你走过?”
“母亲的信里提过。”萧朔说,“旧部的人用过那条路。但现在旧部网络被渗透了,那条路可能也不安全。”
谢明昭嚼着干饼,想了想,然后说:“不安全也得走。总比在开阔地被追兵堵上好。”
萧朔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两个人又静了一会儿。洞外面风吹着枯藤,沙沙响。远处的马蹄声已经听不见了,不知道是走远了还是停下来了。
谢明昭摸了摸怀里的账册关键页和皇后玉佩,确认都在。他又摸了摸怀里那把短匕,刀刃还在,硬硬的。
“你说,陈老现在在哪儿?”他突然问了一句。
萧朔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船老大说他去办一件旧事,办完回北疆老家。”
“那他办的事,跟咱们有关系吗?”
萧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能有。他走之前留下的那些线索,都是指向咱们要找的东西。”
“那你觉得他会去哪儿?”
“北疆。”萧朔说,“他跟母亲有旧恩,他办完事肯定会回北疆,等咱们过去。”
谢明昭嚼完最后一口干饼,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然后说:“那咱们就往北疆去。”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谢明昭突然又说:“你那个白玉佩,真的能进草原王庭的核心?”
萧朔看了他一眼:“母亲信里是这么说的。”
“那你打算去拿那件东西吗?”
萧朔没有马上回答。他摸了摸怀里的白玉佩,隔着衣服摸着那块温润的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等活着走到北疆再说。”
谢明昭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个人在洞里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吃完了干饼,又喝了点水囊里的水。
谢明昭站起来,扒开洞口的枯藤,朝外面看了看。
雾还是很大,但天已经完全亮了。远处的山脊在雾里若隐若现,能见度比刚才好了一些。
“走吧。”他说。
萧朔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枯叶和泥土。两个人钻出洞,把洞口枯藤重新拉好,然后转身,背对着晨光,朝东北方向的山脊走去。
雾在林子里飘着,淡淡的,像一层薄纱。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落叶上沙沙响着,渐渐远去。
身后的河谷方向,马蹄声又开始响起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找什么。
但已经追不上他们了。他们消失在松林的暗影里,只留下浅浅的一串脚印,很快就被风吹落的落叶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