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跟那么多人一起走,累不累啊?”纹身男又往前一步,歪着头看她:“我还以为你多有能耐,能躲一辈子呢?”
谢止姝看着她,手指在身后悄悄攥紧。
害怕,腿软,心慌,但脑子有个声音比那些五感更清楚。
不能慌,慌的话就真的完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在躲你。”
纹身男笑着:“没躲?没躲那你每天跟着那么多人走?怕鬼啊?”
“我本来就是跟她们一起走的。”谢止姝说:“流水线上十几个人,大家都一起走,凭什么说我在躲你?”
纹身男的笑容收了一点。
“你跟着我几个星期了。”谢止姝继续说道:“我都没有和组长说,也没有报警,你自己说,我有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这件事?”
纹身男没有说话。
“我没有。”谢止姝自己回答:“我一个子都没有和其他人说。”
纹身男眯起眼。
“你跟着我那么久了,我什么都没有做,所以我不是在躲你戏耍你。”谢止姝后背贴着墙,手心全是汗:“今天那么多人出来团建,我要是没回到宿舍,肯定会有人来找我。”
纹身男盯着她,目光冷下来:“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和你说实话。”谢止姝说:“这条巷子外面就是大路,现在才十一点多,肯定还有人经过,你堵我堵在这堵不了多久。”
纹身男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那我也可以把你打包拖到其他地方。”
谢止姝后背发凉,声音开始有点微微发颤:“你先冷静冷静,我一直没想和你对着干,我要是有那心思,我早报警了,但我没有。”
她说话的时候,余光一直扫旁边的墙角和巷子深处。左边有一扇铁门,关着的不知道通向哪里。右边有个垃圾桶,旁边堆着几个纸箱。
这些都不是出路。
纹身男往前迈了一步,她本能地往后缩,后脑勺磕在墙上,疼得她眼眶发酸。
“你说的很对。”纹身男低头看她:“但我今晚喝了酒,哥几个很有兴致,不想和你讲道理。”
他伸出手,慢慢朝她脸上探过来。
谢止姝猛地偏头躲开,手臂挡在身前:“你别碰我!”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有人吹起口哨,纹身男的手悬在半空,没收回也没落下,像是在刻意享受她的恐惧。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铃声在巷子里炸开,谢止姝浑身一震,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巴掌将手机打飞了出去。
手机摔在墙上又弹到地上,屏幕闪了一下,暗了。
“还想找人呢?”纹身男的声音冷下来。
谢止姝盯着地上那部甩碎的手机,心瞬间沉下去,顿时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绝望感顺着后背往上爬。
她抬起头,看着纹身男,嘴唇在抖:“你打掉我手机也没有用,我今晚出来团建,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是没回去,厂里会有人找我,到时候肯定会找到你头上。”
纹身男的表情变了一瞬,面上浮现一种被打断节奏的不耐烦:“你他妈的话太多了。”
他话还没说完,左手旁边的那扇铁门被人推开——
刺眼的白光从门里倾泻出来,谢止姝被那光刺得眯起眼,隐约看见门里走出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逆着光看不清楚脸,但他走出来的那个瞬间,巷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安静。
周琰不知道谢止姝会在这里。
他下午到达淇州,产业园的现场审核比预想的要顺利。从园区出来,天已经黑了。同行的下属翻看着手机找吃饭的地方,说长东街有家当地特色老字号,开了二十多年,网上评价不错,就是位置有点偏僻。
周琰没多想,跟着走了过来。
吃完饭,同行的下属提议走小路,说这条小路是当地捷径,能避开主干道的堵车,周琰点头同意,随手推开旁边的铁门准备抄近路,谁知推开门便看到这一幕。
周琰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定在原地。
谢止姝被人围在墙根底下,面前站着个精神小伙,正朝她伸手。
看到这,他的目光沉下去,脚步缓慢朝前走了一步,语气冰冷:“让开!”
纹身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后退一步,旁边的几个人也收敛了笑声,眼神慌乱地对视。
谢止姝认出周琰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身子塌下来,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琰侧眸,只一眼便将她的状态全看在眼里,他的视线移开,落在纹身的精神小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