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护栏后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直到旁边的同事叫她,才收回目光。
“怎么了?”同事问。
“没什么。”她说:“看错了。”
活动结束,她收拾东西准备走。同事询问要不要一起去吃饭,谢止姝拒绝了。
一个人走出商场,她坐上回去的公交车,靠在座椅上,望着这座热闹的城市。
车子开过天地桥,下面是一条宽阔的大路,车流如织,喧嚣不断。
她忽然想,如果刚才那个人真的是周琰,他会不会看见她了?
不过看见了又怎么样呢,他没有选择过来,她也没有走过去。
进了门,她将包放在玄关,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冰凉,从脚底一直凉到小腿,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京山的夜景,远远近近的灯光,安静地亮着。她站了一会,转过身,卸妆,洗澡,吹头发。
躺在床上,关了灯。
谢止姝想,也许她应该把那些聊天记录删掉,删了就不会去翻,也就不会胡思乱想。
然而她下不了手。
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她拿起来,是一条信息。发件人是周琰,内容:“钱收到了。”
就四个字。
谢止姝盯着那四个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放回枕头旁边,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终于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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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谢止姝来华研已半年。
工作慢慢上了轨道,但她也不敢多松懈。品牌部的人很多,比她资历深的,比她学历高的,一抓一把。她知道自己底子弱,只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努力。
华研位置在CBD,周围的咖啡馆都很贵,她舍不得去。后来在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一家自习室,藏在写字楼的四层,电梯还是老式的,关门的时候总是会哐当一声。
自习室不大,十几个座位,白天没什么人,到了晚上倒是坐得很满,谢止姝办了月卡,下班以后就背着书包过去,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
她把产品手册从头到尾又啃了两遍,每款成分的功效、适用肤质、禁忌搭配,都写在笔记本上,还找了不少行业报告来看,她对很多专业知识还不是很熟悉,所以看的很慢,一晚上也只能消化几页。
谢止姝自己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的起点,再去从头补学历已经不现实。想要真正往上走,不能死磕一张文凭,而是要先把眼下的路走扎实。
她想好好打磨自己的专业,学着更得体、更通透,多看书多思考,让自己不再只是一个空有外表的人。
等她足够独立、足够沉稳,或许就能离那个云端上的人,近一点点。
有时候自习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灯光嗡嗡响,窗外是万家灯火。
她抬起头,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心里在想,京山这座城市,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日子匆匆,大家都在埋头赶路。
没人在意别人的人生,也不会对他人的生活评头论足,在这里,她终于拥有了不被审视的自由。
从自习室出来,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她沿着巷子往大路走,拐过一个弯,走进一条江边沿路。
路两边种着榕树,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昏黄黄的。谢止姝走到熟悉的地方,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蹲在路边的花坛旁边。
塑料袋装着猫粮,还有一小包肉干,是她特意从网上买的。
那只橘色的小猫已经从花坛后面钻了出来,在她腿边蹭来蹭去。
“来了来了,急什么。”谢止姝笑着蹲下来,把猫粮倒进小碟子里,又拆开肉干掰成小块放在旁边。
那只橘猫是谢止姝三个月前发现的。当时下着雨,小猫蜷在花坛下发抖。她从那天起,偶尔下班都会带点吃的过来,渐渐成了习惯。
橘猫埋头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她手指轻轻挠着小猫的后颈,从头顶一直顺到尾巴尖。
“你慢点吃,没猫和你抢。”谢止姝说:“今天这个肉干是新买的,你尝尝。”
橘猫不理她,只顾着吃,谢止姝不在意,就这么蹲着,手指在猫背上慢慢顺。
“其实我挺想把你带回去的。”谢止姝说:“可是我那是合租,两个人一间,公司不让养宠物,就算是让养,我也没时间照顾你,白天上班,晚上去自习室,回来都半夜了。”
橘猫吃完了自己的猫粮,抬起头,舔了舔嘴巴,用脑袋蹭她的手指。
“你在这里,好歹自由,想去哪去哪。”谢止姝笑了一下:“我能做的,也就是偶尔过来给你带点好吃的,你别嫌弃。”
橘猫吃饱了,蹭她的手。
她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挺像的。”
橘猫不懂,只是眯着眼享受抚摸。
“都是在这座城市里,努力活着。”她笑了笑:“不过你比我舒服,不用面对现实的压力。”
橘猫又蹭了她一下,然后转身跑开了,消失在花坛后面。
谢止姝蹲在那里看了一会,远处传来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没抬头,这附近偶尔有夜跑的人,她习惯了。
脚步声在她身后放缓,然后停住。
她以为对方是要绕过她,便往旁边挪了挪。但那人没走,而是在她身后开口,声音因为刚运动过而有些低沉:“谢止姝?”
她脊背一僵,慢慢回过头。
周琰站在路灯下,穿着黑色的运动服,额发被汗浸湿,手里拿着手机,耳机线垂在胸前,正低头看她。
“你……”她起身,张了张嘴:“你怎么在这?”
“夜跑。”周琰把耳机收进口袋:“这附近路况好,人少。”
谢止姝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
“你住这附近?”周琰问。
“嗯。公司给配的宿舍,在前面那条街。”谢止姝指了指方向:“合租的,两个女生一间,房租八百。”
周琰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点了点头:“我住那边。”
他往相反的方向指了指:“走路大概不到二十分钟。”
谢止姝这才想起,丁儒枚曾经提过一嘴,说周琰搬出了家,现在住在公司附近。只是她没想到,这个附近会近到同一条江的两岸。
谢止姝应了一声。
“你现在要回去?”
谢止姝点了点头。
“走吧。我送你。”周琰说:“顺路。”
两个人沿着小路往前走,拐上江边的一条步道。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她伸手将其别在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