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她的手,指尖的重量隔着棉签按在她的手背上,力道适中。指腹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她有些无措,心口轻轻一撞,一瞬的悸动悄悄蔓延。
“我……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周琰眉头微拧。
她就真的不动了。
护士离开后,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琰按着棉签,谢止姝坐着,彼此之间的距离因这个小动作而拉近。
谢止姝安静地低头,能看见他运动裤的布料,和闻到他身上汗水干透后清冽的味道,干净又安心。
她模糊想起,昨晚他将她抱起时,额头贴着他颈脖的触感,温热,紧实。
耳朵瞬间红透。
五分钟变得无比漫长,她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第二百五十六下时,周琰松开了手。
“好了。”他将棉签扔进黄色垃圾桶。
谢止姝活动了一下手指。
“可以回家了。”周琰拎起椅子上的托特包和药袋。
走出医院,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谢止姝不由得裹紧了外套。
周琰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手里拎着她的东西。
出租车等在路边,周琰拉开后座车门,谢止姝坐进去,他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
“地址。”司机问。
周琰报了她小区的名字。
车子启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谢止姝看着窗外,周琰看着前方,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沉默里有某些情绪在慢慢发酵。
谢止姝用余光瞥他,周琰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十分地漂亮,瞳色在亮处被晕成浅琥珀,好看得让人不敢久看。
心跳漏了半拍。
车子在她楼下停住,周琰付了钱下车,随后绕到她这边帮她拉开车门。
谢止姝下车时腿还有些软,他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又很快松开。
“谢谢。”
周琰没应,拎着东西往楼里走,谢止姝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心口忽然轻轻一麻,像有细电流悄悄漫过四肢。
到了四楼,那扇被踢开的门虚掩着,锁芯坏了,谢止姝看着那道门缝,脚步顿了一下。
周琰也停下来,他转过身,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药和包。”
谢止姝接过。
“门锁我待会找人来修。”他说。
“不用,我自己……”她下意识拒绝。
“我弄坏的,我来处理。”他打断她。
谢止姝闭上嘴,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门口,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柱,灰尘在光里飞舞,像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细小,繁多,在光线里无所遁形,又抓不住实体。
“那我……”谢止姝想说先进去,但话还没说完。
周琰看着她,忽然上前半步。
距离被拉近,谢止姝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气味,细密的悸动如春风来得猝不及防,轻轻撞在心上,酥麻又克制。
他伸手,从药袋里拿出那盒抗病毒药,指着盒子侧面手写的字:“这个,一天三次,一次两片,饭后吃。”
“嗯。”谢止姝盯着他修长的手指、
“这个。”他又拿出一盒退烧药:“体温超过38度5再吃,一次一片,间隔至少六个小时。”
“嗯。”
“这几天不要吃辛辣、油腻、生冷的东西。”
“嗯。”
“多休息,不要看书和看手机。”
“嗯。”
“按时吃饭。”
“嗯。”
他不是刻意凑近,只是每说一句,便自然而然地靠近一点,只想让她能看清手里的药盒。
谢止姝感受着他气息的浮动,耳根发烫,呼吸都乱了分寸。
她的背抵着门框,退无可退。
叮嘱说完,周琰便顿住,两人离得极近,他清晰看见,她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模样。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移开。
“进去吧。”他往后退了几步。
距离重新拉开,空气重新恢复流动。
谢止姝点头:“好。”
她转身推开门,走进去又转过头看着他。
“周哥哥……”谢止姝低声道:“真的……谢谢你。”
周琰站在光里,看着她。
他的表情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她能看到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好好休息。”
然后他转身,往楼下走。
谢止姝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级一级远去,最后消失。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袋,盒子侧面他手写的字迹十分好看,锋利、工整,每一个笔画都带着力度。
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抬起手,轻轻捂住了微微发烫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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