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姝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陈垚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这件事上，她总是把它当成一个项目去做。

可感情这种东西，恰恰是最不讲道理，最没有章法的。

“行，我有空就多出来走走。”谢止姝没有和她争辩，顺着她的话说。

陈垚满意地点点头：“我说的这个人，不一定要多有钱有势，但一定要在某个方面能补足你的短板。”

“陈垚姐，你到底是在劝我谈恋爱，还是在帮我做职业规划？”

“一回事。”陈垚说：“感情和事业本来就是一体的，找一个能跟你并肩作战的人，比找一个只会对你说情话的人强一百倍。”

谢止姝没有再接话，但她心里清楚，陈垚的话虽然现实到有些冷酷，但并非没有道理。

她想起周琰那寡言冷淡的模样，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是你有没有那个命的问题。

“走吧，我再带你去看个牌子。”陈垚挽起她的胳膊。

谢止姝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没再接话。

两人慢悠悠逛完接下来的店铺，吃完日料便回家。闲适的周末一晃而过，不过两天，工作便再度忙碌起来。

华研控股和万世集团本是合作伙伴，北非海外项目到了推进节点，双方商定共同拜访北非客户那边的驻华机构，敲定政策适配和渠道落地的后续事宜。

身为两边的项目负责人，谢止姝和周琰避无可避。

当日公司安排了专车，司机在前排专注开车，后排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挤着两人的身影。

谢止姝靠窗坐着，依旧是一身雅致大方的穿搭，黑色职业装衬得身形利落，修身的西裤勾勒着笔直的长腿，长发盘起露出骨节白皙的脖颈，她侧脸对着窗外，刻意和身侧的周琰拉开了一圈的距离，沉默着不发一言。

周琰靠在座椅上，神色清冷淡漠，目光看似落在前方路况，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沉默了好一会，还是周琰先开了口，语气平淡：“等会拜访驻华机构，你来做项目整体阐述，我补充商务合作条款，可以吗？”

谢止姝淡淡应声：“可以。”

“北非那边的最新政策有微调，今早下发的文件，你看过了吗？”周琰又问。

“看过了，上班第一时间就核对过条款。”她的声音平稳，不带半点多余的情绪，字字句句全都只围绕工作打转。

周琰沉默片刻，状似随意地扯起话题：“前几天会议的后续对接，团队已经恢复正常流程，没再给你添加额外工作量了吧？”

这话落在谢止姝耳朵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她缓缓转过头：“多谢周总费心，一切都在按照流程在走，很顺畅。”

周琰眸色微沉，低声道：“之前是我太过较真，揪着细节不放，确实为难你了。”

谢止姝扯了扯嘴角：“周总言重了，同事之间各司其职，做好分内的事就好。”

周琰望着她刻意冷淡的神情，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你还在介意当年的事？”

“没什么介意不介意的。”谢止姝神态放松：“我还完人情，周总你继续你的权衡，这是当初你我选择决定好了的事情。过去的事情没必要放在心上，往后我们只谈工作，不谈其他，希望周总能遵守默契。”

车厢里又陷入短暂的安静。

过了几秒，周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迟疑：“那天之后，我一直没有机会和你好好说句道歉。”

谢止姝抬眼，目光清清淡淡地对上他的眼睛：“周总已经道过歉了，不需要反复提起，更何况我评价一个人，从来不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两相抉择之下，她是被他放弃的那个。

谢止姝觉得可笑，当初他第一时间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又在她面前说那些干什么？

无非是想缓解一下自己内心的愧疚，图一个心安。

周琰看着她温婉却带着疏离感的侧脸，想再多说几句话，却又怕惹她反感，只能硬生生将满腹心事压回心底。

谢止姝重新转向窗外，没再说话。

她根本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道歉，也懒得跟他掰扯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