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的眼睛看向谢止姝的脸。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带着一丝心不在焉的弧度,就好像她刚刚说那番话,只是无关痛痒的闲聊。
这种反差让周琰胸膛里的灼烧感更盛,连着烧至喉咙,又干又涩,带着窒息一般的疼痛。
“周总这五年肯定也有很多人追。”谢止姝的尾音微微上扬:“年轻有为的CFO,长相周正,家世也足够体面,联姻的队伍怕是从这排到了法国吧?”
“没有。”周琰即刻回答,声音低沉。
“这五年。”他看向她:“止姝,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滥交过男女关系。”
“滥交”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与他身份和气质极其不相匹配的生硬。周琰不是一个日常会使用这种词语的人,可此刻却选择了这个粗暴的表达方式。
谢止姝顿住,有些意外。
“还有。”周琰顿了顿,嗓音沙哑:“你可以赌气说过去的事翻篇,但不要把曾经的喜欢定义成无知。”
“周总。”谢止姝恢复平静,抬起眼看他:“纠结这些有意义?”
周琰眼神沉重,直直望进她眼底。
谢止姝的嘴角扯出一种礼貌的肌肉运动:“我陈述事实而已。”
“年少的一时心动,时过境迁,人和人早就不一样了。”谢止姝直白说明:“我见过不同的人,也试过不同的感情相处方式,最后发现,还是一个人生活最自在。”
谢止姝就是要这样。
把事情摊开得直白露骨,亲手划开这道鸿沟,用这些不堪去断掉他心底最后那点不该有的念想。
不管周琰当年有没有过半分在意自己,现在都不重要。
她花了五年时间把自己活成自己认可的样子,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来证明什么,更不想要回头捡起一段没有结果的旧账。
周琰的喉结上下滚动:“止姝。”
“周琰。”谢止姝打断她:“当年的事情,我接受了,既然接受了,便不会再改变。”
周琰嘴唇微动。
谢止姝说:“你不用再想向我解释什么,当年你没有选择我,这就是结果,结果不需要理由。至于现在,我很满意我的生活,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她朝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周总,我们都往前看吧。”
说完这句话,谢止姝拿起文件转身走向门口。
周琰散发出的那股体香味依旧顽固地黏在鼻腔,后腰处的酥麻感更是还未完全消退。
可那又怎么样呢?
荷尔蒙的扰动是一回事,人生的选择是另一回事。
她又不是一个只会依靠生理冲动支配思考的动物。
门在她身后合拢,金属锁舌咔嗒一声咬合。
周琰坐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的那些话依然还在脑子里,周琰想说出自己的身不由己,但无可辩驳的事实摆在眼前。
事已至此,不需要多余的解释。
她在北非把所有的感情都尝了一遍,最终完成了自我的闭环,得出结论——她的人生,不需要另一个人来参与。
这个结论将他整整五年的默默靠近与隐忍等候全部推倒。
周琰心里响起一阵自嘲,觉得自己可笑。
他总想着等万事周全,一切就绪再靠近,可等他准备好时,谢止姝已经独自朝前走了很久很久。
事到如今,他更是连说一句“让我试试”的资格都失去了。
周琰缓缓闭上眼睛,苦涩在心底化开,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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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过去好几周。
自那天之后,谢止姝便一头扎进和北非驻华机构的对接工作里,刻意避开所有会联想到周琰的场景。
生活过得规律,日常简单清净。
这天傍晚,她刚刚结束工作准备下班,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陈垚的名字。
谢止姝划开接听键:“喂?”
“止姝,你忙完了吗?和你说个正经事。”陈垚的声音利落:“过两天有一场跨行业跨境的商务酒会,出席的都是各行各业的企业高管,外贸负责人,还有不少海外的驻华合作方。”
谢止姝闻言微微皱眉:“商务酒会?我不太习惯这种应酬场合。”
陈垚劝道:“这可不是普通聚会,能在那出现的全部是现实的行业资源和跨境人脉,你现在负责着北非扩张的项目,正需要对接圈层,多认识一些上下游和资本方,这对你以后升职和拿项目都大有好处。”
谢止姝沉默下来,莫名想起早前陈垚和她在商场说过的那番话。
那些听着略显功利的话语,此刻回想起来,句句戳中她现实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