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姝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下去,粗糙的掌心擦过她衬衫的领口。
恐惧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在那片彻骨的寒冷里,谢止姝的脑海里忽然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周琰站在车站落客平台上,隔着正在合拢的玻璃门看她。
谢止姝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猛地睁开。
她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就像是忽然泄了力,安静地靠在墙上。
张明桥愣了一下,以为她终于屈服,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
然而也就是这一瞬间。
谢止姝猛地抬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顶向他的□□。
张明桥发出一身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弓起身体向后退了半步,捂住口鼻的手终于松开。
谢止姝抓住这一线空隙,猛地撞向他的身体,从他身侧迅速挤了出去。
她快步走到床头柜,然后迅速拿上手机将其紧紧握在手里。
“你别过来!”谢止姝的手指已经在屏幕上划开了紧急拨号界面:“你再靠近一步,我现在就报警。”
张明桥弓着身子,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
他抬起头,看着谢止姝。
“你以为报警有用?”他的声音嘶哑:“我告诉你,松海这块地方——”
“你大可以试试!”谢止姝打断他,手机屏幕亮着,110三个数字已经输入完毕,她的拇指悬在拨出键上方:“我手机里有今天所有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酒店走廊的监控也完整拍到了你进房间的全过程,除此之外,我身上的伤痕也能做专业鉴定,证据链环环相扣,一旦报警,你的名声和工作都保不住。”
张明桥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表情在愤怒与不甘之间急速切换。
谢止姝盯着他的脸,手指稳稳地悬在拨出键上。
最终张明桥往后退了一步。
他整了整被扯歪的领口,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部分冷静,但眼底依旧还残留着没收拾干净的恨意。
“谢主管。”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今天的事就是个误会。”
谢止姝没有接话,拇指依旧悬在拨出键上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张明桥慢慢后退,脚步一点点与她拉开距离。
紧张的对峙氛围始终紧绷着谢止姝的神经,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主管?你在里面吗?”廖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他的会议显然已经结束,而且来得比预想中要更早。
敲门声又响了好几下,依旧没人回应,门外的人声顿了顿,原本温和的语调骤然沉下去,显然是察觉到了异常。
“里面能听到吗?开一下门!”
屋内始终一片死寂。
廖璞心头一紧,隐约猜到情况不妙,不再试探,肩膀直接抵在门板上,发力狠狠撞了上来。
房间内,张明桥还没来得及离开,听到门外廖璞的声音,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秒,门板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锁的卡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断裂,廖璞整个人冲了进来,然后目光迅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张明桥此刻衣衫凌乱,手背上几道深深的指甲抓痕正在渗血,谢止姝站在床头柜旁边,眼神冷冽地盯着对面的人,手上青紫色的抓痕触目惊心。
廖璞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没有一秒犹豫,廖璞大步跨上前,一把抓住张明桥的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狠狠扯开。
张明桥猝不及防,踉跄着向旁边倒去,肩膀转上电视柜的边角,发出一声闷哼。
廖璞挡在谢止姝身前,举起手中的手机迅速切换至录像模式,将镜头对准张明桥。
“站那里别动。”廖璞压着怒火:“所有画面我都录下来了,你敢动一下试试。”
张明桥捂着肩膀靠在电视柜上,脸色由红转白,下意识地抬起手挡脸,但廖璞的镜头始终稳稳地锁着他,将他的每一个表情与动作都录了进去。
身后,谢止姝慢慢放下了举着手机的手。
她抬手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微微刺痛传来。
她抬眼望向张明桥,那双眼睛像是淬了碎冰,冷寒彻骨。
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尽数散在目光里,冷冷地、沉沉地盯着对方。
廖璞确认她没有大碍后立刻开始行动。
他按下停止录像的按钮,保存好视频,然后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好,松海口岸明津酒店1108房间发生一起暴力猥琐案件,嫌疑人目前还在现场,我有完整的视频证据,受害人身上有明显的伤痕,请尽快出警。”
挂断报警电话后,他紧接着拨通了酒店安保部的电话,然后是公司的安全部门,北非项目组。
廖璞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出去,每一个电话的内容都简短而精准,他甚至在打电话的间隙,抽空还拍了几张房间内的照片。
张明桥靠在电视柜旁边,脸上交替着慌乱和侥幸,张了几次嘴想说些什么,但廖璞冰冷的眼神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