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轻松，更符合“休闲”的定位；后者辛苦，却更容易让人产生发自内心的依附感。

如果她两种模式都要呢？成年人不做选择，她两种都要。

客人可以来果林里采摘水果，也可以下地种点什么。采摘是即时的满足，种植是延期的期待。两者互为补充，各取所需。那些立刻有收获的人可以提着篮子摘摘果子，而那些愿意花时间、花精力的人则可以体验种植，撒下种子，看着它长大，最后把收获的成果带走。

秋南吕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有戏。她把手里那颗橘子揣进口袋里，转身快步走出了果林，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她找到向灵椿的时候，向灵椿正在小麦餐厅的柜台后面整理台面。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她今天把原本空荡荡的台面收拾了一下，在角落放了一只细口的玻璃瓶，插了一束不知名的野花，花瓣是浅浅的粉色，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整个柜台看起来比之前温馨了许多。

“灵椿，”秋南吕站在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微微倾身向前，“我问你一件事。”

向灵椿抬起头来，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杯子：“老板您说。”

“假如——我是说假如——”秋南吕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在桃源居开一个种植体验区，客人可以自己下地种东西，收获的作物可以拿到餐厅来换取外带餐品，按比例兑换，不限数量。你觉得会有人感兴趣吗？”

向灵椿垂下眼睛，她的目光落在台面那束野花上，认真地想什了想。过了几秒钟，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会。”她说，“现在安全区里的人，大部分都被困在一个固定的环境里，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工作、吃饭、睡觉，日复一日，还要保持警觉预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能有一件‘放松静心’的事情做，其实很难得。”

她说到这里，微微歪了一下头：“而且……末世之前，很多人的记忆里可能还有过种地或者见过别人种地的印象。那种感觉是被埋在底下的，平时想不起来，但如果有机会重新捡起来，说不定能勾起不少人的念想。”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要是还能用这个来换取外带餐品的话——本来不感兴趣的人，可能也会动心。”

秋南吕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向灵椿果然是个观察力很敏锐的人。

“好，我知道了。”秋南吕直起身来，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你帮我留意一下，这几天来的客人里，如果有人对田地表现出兴趣的，你记一下大概的人数，不用太精确，有个数就行。之后再告诉我一声。”

向灵椿点了点头：“没问题。”

秋南吕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对了，如果有人问起能不能下地看看，你就说暂时还没有开放，但很快就会有了。不用多说，留个悬念就行。”

向灵椿闻言，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明白了。”

秋南吕走出小麦餐厅的时候，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不少。午后的阳光铺在石板路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身后，又慢慢地被树影吞没。她沿着小径往前走，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框架——先利用现有客源做一次小范围的测试，看看有多少人对种植感兴趣，再从这些反馈里推测出五百人次的可行性。

她不需要一次性把所有人都拉进来。只要第一批参与者体验不错，消息就会向外扩散。那时候再扩大规模、推新地块、引导更多人参与进来。

秋南吕停下脚步，站在小径的尽头，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那片麦田。王冬冬还在里面弯着腰忙活，金色的麦浪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风从田垄之间穿过来，带着麦秆断裂后的清香和泥土深处翻涌出来的温热气息。

秋南吕还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她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