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她小声嘀咕一句,接着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晏衡定了下周四的票。”
“那行,这几天先住我家,你也别去上班了,歇几天吧,反正有付钱的。”虞安瑾右手臂搭在扶手箱上,“正好,我家里也有点活要干……给别人干活不如给我干。”
游叙大惊,“什么?不行,我……”
“你要是拒绝那我们以后就不要见面了。”虞安瑾冷酷无情地说,“我还要给你买一堆东西,淹死你,让你没有一点机会还给我。”
游叙只是听都觉得浑身难受,“不是,这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我妈和我爸明天开始就要上云南旅居了,正好我缺个家里说话的。”虞安瑾打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入一条窄路,游叙从来没来过这,“不知道你还记得他们吗?高中毕业的时候他们也去了,我妈还记得你呢。”
游叙不知道为什么就稀里糊涂到虞安瑾家里住了,蜷缩在座椅里,活像刚刚被拉上贼船的良家闺女,“我、我记得,不对,等等……”
已经来不及反悔了,虞安瑾开进地下车库,把车子停在车位上,一把拎起她的背包,活像个霸道总裁,“下车。”
游叙慢腾腾地下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游叙想拿回自己的包,但虞安瑾没给她任何机会。两个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电梯停下,虞安瑾像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进来吧!”电梯外传来她放肆得意的笑声,“你没有跑的机会了!”
游叙万分无奈地走出电梯。
这是套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装修走的仿宋风格,到处都是实木、挂画和绿植,一看就很贵。游叙小心翼翼地走到内户门旁边,虞安瑾给她拿来一双拖鞋。
“妈!”虞安瑾提高声音叫道,“游叙来了!”
屋里出来一个上了点年纪的阿姨。
她看起来五十来岁,戴一副银框眼镜,发丝黑白交杂,整理成时髦的小卷,身上穿了件墨绿色的居家服,手上还拿着本英文杂志。她推了推眼镜,对游叙微微笑了一下。
“好孩子,”她说,“你就安心住吧,我和安瑾她爸爸明天去云南,你可得替我看好虞安瑾,叫她少熬夜,不许整体吃外卖。”
游叙略有点不知所措地重重点头。
“妈!”虞安瑾不乐意了,“我哪有!”
虞妈妈翻了她一眼。
“去去去。”她说,“你我还不知道……别在这站着了,带小叙进去吧,你打算怎么安排?”
虞安瑾过来拉着游叙手腕,把她往屋里带。
“我去把客房收拾出来,让她在那住。”虞安瑾大声说,“你就别操心了!”
两个人进去房间,虞安瑾把游叙的包放在一边椅子上,一块换了干净的四件套,期间游叙一直试图阻止无果,只好默认。虞安瑾凑近她,笑容嚣张且放肆。
“都到这了你就别说那些了。”虞安瑾说,“你的好好休息一下,不然会很累的,游叙。”
游叙愣了一下。
“……嗯。”她小声说。
她挥去多余思绪,在虞安瑾家住了下来。当晚一块吃晚饭的时候见到了虞安瑾爸爸,是个十分斯文的中年男人,对她的到来也表示十分欢迎。她好像明白为什么虞安瑾是那样的性格了。第二天一早两位长辈赶飞机早就走了,虞安瑾则郑重地交给她一个任务。
“我家书房已经很长时间没收拾了,乱的要命。”虞安瑾郑重道,“所以你这几天的任务就是把书房收拾一下,该放回去的放回去……当然里面的书你也都可以看,就是注意一下,不要弄脏就行。”
游叙严肃答应下来。
虞安瑾带她去书房,说是书房,倒不如说是个私人图书馆。游叙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书,摆满了整整八个通天墙柜,地上还东一本西一本扔了一堆。她那天下午收拾了几本就没忍住,选了其中一本看了起来,等到她察觉到时间流逝时,天都已经黑了。
虞安瑾狡黠地看着她,“看这么入迷?怎么样,我家的书不错吧?”
游叙羞赧地点头。
虞安瑾笑起来,叫她去吃饭。
今天晚上虞安瑾买了寿司和刺身,游叙从来没吃过这个。她有点好奇地拿过一个北极甜虾,蘸着酱油尝了一口。
她毫无预兆地问,“安瑾,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虞安瑾笑着看着她。
“你估计不记得了。”她小声说,“我们其实还是小学同学,那时候我坐你前面,有男同学拉我内衣带子,你抄起凳子就打他。”
游叙愣愣地看着她。
“……是么?”
“是呀。”虞安瑾撑着脑袋,似乎陷入了回忆,“不过后来我就转学走了,但是呢,在高中我一下子就认出你了,你似乎没有印象呢。”
游叙的确毫无印象。准确来说,大多数学生时期的事她都没有记忆或记忆模糊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抱歉。”她说。
“没关系。”虞安瑾说,“我原谅你……我都可以原谅你的。”
美好的时光转瞬即逝,没过几天,出发日期到了。虞安瑾把提前买好的东西塞进一只新行李箱里,包括一只U型枕、晕机药、耳塞、一本新书,还有手机上已经配置好的图文翻译软件。出发那天,她请了半天假开车送游叙去了高铁站。
高铁站最近安保有所加严,她不能进去,就在外面轻轻抱了抱她。
“再见。”
虞安瑾的眼睛里像有星星。
“一路顺风,早日回来。”
【第一卷·愚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