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叙嘀咕着回头看,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眼睛,吓得她差点奓毛,“啊!”
对方反应比她还大,是物理意义上真的奓了毛,“啊!”
双方对视,面面相觑。
游叙从那对颜色奇异的眼珠认出了对方,迟疑道,“……埃莱奥诺拉?”
“咦?”
羽人缓缓放下炸开的翅膀,也认出了她,“你是火车上的……?”
不等俩人完成认亲,又是一声枪响。
“他们来了!”埃莱奥诺拉焦急地回头往后看,翅膀毛险些糊游叙一脸,“快走!”
晏衡挂挡,踩下油门!
这不知道年岁多大的破皮卡发出几声老人咳嗽似的闷响,飞出路边!
“哎哟!”
埃莱奥诺拉始料未及,差点从座位上翻出去。她急忙稳定好身形,频频往后看,“追上来了!”
晏衡换挡。
发动机吭哧吭哧地奋力咆哮,四个轮子刨起土路上的碎渣,啪嗒嗒甩到车前盖上。游叙在震耳欲聋的噪音里提高了点声音,问埃莱奥诺拉,“他们为什么要找你?”
埃莱奥诺拉脖子上那圈翎毛快炸成游泳圈了,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回头,“你现在丢下我也来不及了,他们手脏得很,只会把你们一块都杀——”
“我没问这个!”游叙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起码死也得做个明白鬼吧!”
“什么明白,鬼?”埃莱奥诺拉困惑不解,切换成了伊特语,“我之前得罪过他们……小心!”
车子从山坡上飞起来,游叙只觉得自己短暂离开了座位,紧接着车子咣叽落地,她也跟着狠狠墩下去,尾椎钝钝一疼。
耳朵里的翻译器差点被震出来,她赶紧伸手摁回去。
“不行,甩不开。”晏衡看了眼后视镜,“得加速。”
“现在就已经这么颠了要是再加速……啊啊啊!”
游叙抓着把手,欲哭无泪。
她想过到了伊特之后可能会怀念家乡的饭,可能会怀念家乡的话,也可能怀念家乡的大街小巷烟火味……但她从来没想过会先怀念家乡的路!
万幸老皮卡只是旧,不是破,它顺着下坡路一路狂奔,零零星星有枪响,但都没打在关键地方。游叙刚想松开把手喘口气,一阵炸天引擎声狂风一样追上来,她从后视镜一看,是几辆摩托车。
打头的正是刚才那个在车厢里杀列车员的男人!
他们跑得很快,没多长时间就追上了皮卡的货厢处。游叙心又一次提起来,她感觉自己迟早要得心脏病,伸手去拽晏衡的包,“你的枪呢?放哪了?”
“枪拆成零件了,还没组装。”晏衡猛地一打方向盘,“弹夹也没填子弹。”
之前飞机刚落地的时候晏衡就不知道从哪搞来了把枪,当时游叙还觉得他是个法外狂徒早晚要被抓进去,从来没想过他有先见之明,但现在再感叹他有先见之明,她也没办法自己组一把枪啊!
“我这有把□□。”埃莱奥诺拉摸出来一把小巧的手枪,丢给游叙,“刚才从他们身上抢的,没多少电了,省着点用!”
游叙万万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摸枪是在这种场合,她颤颤巍巍地握住握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开啊?”
“拨一下后面那个保险栓,扣扳机就行了!”
埃莱奥诺拉降下车窗,淡灰色的头发和羽毛一起在风里狂舞,“对着他们的脸打!”
游叙找到保险栓,拨开,枪口对准身后追兵,狠下心一咬牙,扣下扳机!
一枚淡蓝色的电击子弹飞出去,正中红心!
一辆摩托车轰隆摔倒,车上的人被甩了出去,生死不知。游叙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想必现在脸也涨得通红。打头的男人喝骂了句什么,抬手举枪。
游叙急忙躲回车里。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后车窗玻璃哗啦一声碎裂,玻璃碴子崩飞得到处都是。游叙恍然间看到几秒后的未来,高声道,“低头!”
埃莱奥诺拉往座位底下一趴。
子弹雨点一样暴射进来,啪啦啦击中前车玻璃。游叙下意识抬手一挡,感觉无数细碎渣子溅到身上和头发里。晏衡侧头躲过,但还是有崩开的玻璃碴划过侧脸。他眼珠微微一斜,在游叙身上转了一圈。
这阵弹雨过去是短暂的平歇,游叙当机立断起身,反手又是一枪!
这次打偏了,没射中人,但一辆摩托车为了躲避撞上了另外一辆,俩人双双翻倒,倒也算因祸得福。
“不行。”埃莱奥诺拉顶着一头碎玻璃稍微露出点脑袋,“他们人太多了!”
游叙大脑疯狂运转,几乎能听到自己脑浆子高温沸腾的声音。她咬着牙,顶着风压大声说,“那个领头的,先弄他!”
埃莱奥诺拉立刻知道了她在说谁。
“他一直藏在后面。”她喘着气,“怎么办?”
游叙目光瞥到了一旁的种植园。
“急转弯!”她感觉自己肺里又开始冒铁锈味,“晏衡,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