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头也不回一下。
扶晓喊道:“我要走了!”
男孩刹住了步子,被扶晓从后面扑倒在了地上。
男孩疼地龇牙咧嘴,还不忘问道:“你要离开这里了?”
扶晓点了点头,道:“师父经常带我走南闯北,很少在一个地上停留。临走前我想跟你告别。”
男孩抿着唇,良久后顾不上身上的污渍,抱住了扶晓,道:“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男孩道:“你随便叫吧。他们都叫我老大。”
“老大?”
“嗯。”
郑叶恒出现在他俩身后,嫌弃地把两个脏兮兮地小崽子从地上拽起来。
他道:“你们真是不让人省心。也不怕被人踩到了。”
扶晓委屈地看向郑叶恒,道:“师父……”
郑叶恒眼角抽动,看向扶晓和男孩紧握在一起的手,彻底认栽了,道:“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男孩迟疑片刻抬眸看向郑叶恒,缓慢地摇了摇头,道:“他们很笨也很弱,我不在,他们会被人欺负的。”
“那你要留下?”
扶晓紧张地握紧男孩的手,男孩紧咬着唇,答不上来话。
郑叶恒揉了揉男孩的脑袋,道:“你还是个孩子。责任是大人该背负的东西。玩去吧。”
男孩最终还是跟着郑叶恒离开了小镇,留下的那些孩子也被郑叶恒安置妥当,至于接下来他们该怎么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既然出生来到这个世上,就该有名字。郑叶恒为男孩取名为枋竹。
枋竹亦如他的名字一般飞快地拔节生长,没几年光景便比扶晓还要高上一个头。
扶晓对此非常不满。
这些年的进程也推进了不少,扶晓的经脉开始适应灵力的存在,然而灵力与魔气的冲突仍然存在,扶晓失控的频率也变多了。
郑叶恒只能铤而走险地在灌输大量灵力后试图去消除小部分魔气,这无疑极其损耗郑叶恒的修为。
但效果是显著的。
随着扶晓修为的不断精进,他失控的次数有所减少,甚至他自己都能察觉到失控的前兆。
枋竹心思细腻,聪慧过人,偶然一次目睹扶晓失控后郑叶恒便知道瞒不过他了。
其实他并非有意满着枋竹,何况就扶晓这种情况压根也瞒不住。
如今的枋竹已经比郑叶恒还要高了,可在郑叶恒眼里他还是那个痴爱剑术的小孩。
一夜之间,那个小孩突然抽条长成了大人,身上肩负着沉重的责任。
这是郑叶恒最不想看到的。
恍然间好像又回到了救下扶晓的那天,纵使他修为高深,也抵不过内心莫大的无力和无能。
悄然间,一切都变了,而扶晓仍如照常升起的旭日,灿烂依旧。
微雨剑派遇险,郑叶恒匆忙赶回,一路上遇到不少北上的魔修。
山脚下的结界被破,魔修猖狂的在山林间乱串,郑叶恒御剑赶往剑派时在那群魔修里看见了熟人。
郑叶恒从半空中跳入,潜入魔修的队伍里,拉住那个人,道:“你怎么会在这?”
云逸道:“这我得问你吧,听说你们剑派的人伤了魔域的某位长老,人家来兴师问罪了。”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听命行事而已。”云逸无所谓地道:“我是来帮你们的。听说你不在剑派,要是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伤了你师弟们,某人怕是更自责了。”
郑叶恒与云逸里应外合地清剿掉闯入剑派的魔修后,微雨剑派的人开始加固结界。
云逸坐在台阶上,道:“我这边有进展了。”
“什么?”
“我之前说过镇压是缓兵之计,只有除掉他才能永绝后患。”云逸道:“不过我最近找到了第三种办法。”
郑叶恒起了兴趣,道:“能保住他的命?”
“也许吧。”云逸道:“我最近得了件小东西,目前的设想是把那魔气引出、储存起来,之后可以慢慢清除。关键是怎么保证抽离出魔气后,那孩子的存活问题。”
郑叶恒道:“他如今今非昔比,我会设法保住他的元神。”
云逸一眼看穿郑叶恒的心思,道:“然后你再以灵力补全他所缺少的魔气?你现在只能消除他身体里千分之一的魔气,一旦这些魔气离体,你耗尽修为都补不全他所缺失的!”
“我自有办法。你尽管尝试。”
云逸骂道:“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还是头倔驴!”
“你不是,你这么多年怎么一次也不去看赵暮春?”
云逸不想跟郑叶恒说话了,随风消失在原地。
目前,这算是个好消息。
郑叶恒把扶晓和枋竹带回了微雨剑派,他闭关的时日愈发长,只有在扶晓即将失控的前几天才会出来一趟。
帮扶晓加固完封印后他又默不作声地离开。
百年时间,枋竹一举成了年轻一辈的剑道魁首,微雨剑派名声大噪。
赵暮春摇着‘天下第一美男子’的扇子,道:“这剑派大比也太没意思了,每年第一都是微雨剑派,枋竹你难道不觉得无趣吗?”
“我看是某个万年老二心里不服气吧。”枋竹用布擦拭着剑身,闻言轻佻地笑了起来。
“切。”赵暮春越扇越热,索性合上了扇子,看向在一旁窃喜的孔无忧,道:“你笑什么?老五。”
“操!五你大爷!”孔无忧最烦这个称呼了。
赵暮春道:“你本来就是我们五人里最小,我不叫你老五,叫什么?老六?老幺?”
“你闭嘴吧老二!”
“老长时间没见刘望了,趁着大比结束,不如去找点乐子?”赵暮春朝孔无忧眨了眨眼睛。
枋竹和扶晓对视一眼,没有理会那两人的窃窃私语。
孔无忧小声道:“最近魔域那边在转移据点,我正好搞到了地图,要不要去?”
赵暮春乐道:“为什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