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杜山大惊失色地瞪着狐七,连忙去看他的伤势,道:“阿七,你怎么了?你的……你的耳朵露出来了,是不是伤的很严重?”
狐七蹙起了眉毛,抿着唇,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化作了一只身形高大的青狐。
青狐甩了甩耳朵,抬起爪子放在嘴前舔了舔,随后一爪子压瘪了一只在空中飞跃的诡物。
宋杜山一脸担忧地道:“阿七……”
青狐那边闹出的动静太大,孔无虑连忙退后,护在孔无忧身侧,提防着周围的异动。
陆瑶道:“阿七很少显出本体,莫非是遇到了非化形不可的问题?”
枋竹突然道:“方系也恢复本体状态了。”
不远处,燕尤枫正站在满地碎布里,抬眼望着天空。
一把银色弯刀正势不可挡地穿梭在红雾里,留下一道道刀刃划过的残影。
陆瑶愈发觉得奇怪,道:“灵戒以本体的形态出现时战斗力绝对是最强的,但这也太突然了吧?”
“是啊。有人执意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枋竹道:“灵戒本身就是邪物,最初只能靠吞噬魂魄来维持生机,那时候它们能吞噬的只有灵戒里储存的各类魂魄,亡魂居多。”
“这些亡魂一旦入体,必然会跟灵戒里仅有的那个魂魄发生冲突,虽然最后肯定是仅有的那个魂魄取胜,但在一定程度上还是会影响到那个魂魄。显出本体可以更好地抵御那些亡魂的入侵。”
孔无忧咂舌道:“真够损的。”
陆瑶看向身侧的两人,道:“那你们……”
枋竹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并不在意这个看似棘手的问题。
孔无忧甩着他的高马尾,不屑地道:“没什么好怕的,它既然敢来,就得做好被我一鞭子抽得魂飞魄散的准备。”
“还是谨慎些得好。”孔无虑并不赞同,正紧地补充道。
陆瑶看着前仆后继的诡物们,总觉得这样还是太被动了。
狐七的本体虽然很强,但他的身形实在太大了,很容易成为靶子。
那些诡物又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一旦缠上便再也甩不掉,只能任由其吸干精血、吞噬肉身。
狐七此刻已然有些无力招架,皮毛上缠满了血红破布,鲜血潺潺地涌出。
宋杜山竭力地朝那些诡物身上刺去,眼眶通红,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道:“滚开!都给我滚开!松口啊!你们这群恶心的怪物!”
狐七引颈长啸,蓬松柔软的皮毛被鲜血凝成了一绺,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灼伤留下的焦黑的牙印。
众仙门子弟分散在狐七的周围,各自挥舞着自己的法器,绞杀着这些诡物。
危难关头,人们才意识到原来团结才能苟活,他们短暂地抛开了那些尔虞我诈,对彼此袒露出自己的后背。
陆瑶闪身来到人群之外,与燕尤枫接头后一同抵御来势汹汹的诡物。
燕尤枫分出一点心思,问道:“你之前盯着拂晓剑,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啊?”陆瑶道:“你说是那时候啊,我没有打什么主意,只是觉得手有点酸。”
“你一修剑道的,还没杀几个诡物,手就酸了?你骗鬼呢!”
“我可没骗过鬼。倒是某人,前科累累,还好意思质问我。”
燕尤枫咬牙咽下悬在嗓子眼里的话,道:“我不管你那时候在想什么,你现在只许想着我。我一直在这。”
低沉的声线顺着劲风刮到了陆瑶的耳边,她撩过耳边的头发,道:“你想得美。”
“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就行了。”
陆瑶哪里会不明白燕尤枫向她传达的意思,但正是因为她明白,她才招架不住燕尤枫真挚的眼神。
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才是常态。
而闭口不言背后是千万次的欲言又止。
银色弯刀从远处飞来,盘旋在他们的头顶,如保护神一般替他们扫除一切障碍。
仅存的四枚灵戒齐聚一堂。
诡物也跟着转移方向、变换队形,它们凝聚成一条巨大的红色披风,在众人头顶落下足以遮天蔽日的阴影。
魏锡站了出来,指挥着众人,道:“都别愣着,赶紧动起来!西北角还缺人,快点补上!还想不想活命了?腿脚麻利点。”
燕尤枫没有参与阵法的布置,他摇身一变,整个人化作一束红光,钻进了泣血剑里。
泣血剑登时发出激烈的嗡鸣声,周身红光大炽,它飞身来到半空中与银色弯刀会晤。
这个阵法汇聚了众人的灵力,透明的圆形结界罩住了他们,趁着这片刻的喘息间隙,他们连忙斩杀附着在狐七身上的诡物。
清剿完毕后,众人累得瘫倒在了地上,脸上的疲惫无处遁形。
天边的血红色披风被银色弯刀和泣血剑拦截,彼此纠缠不休。
突然,一道黑影窜了上去,将银色弯刀打落。
陆瑶眯起眼睛,看着弯刀坠落的方向,厌抬脚踩在弯刀的刀身上,脸上的黑色面具散发着冰冷的色泽。
弯刀在厌的脚下挣扎片刻,厌全然没有把它当回事,忽然他的脚踝被人扯住,狠狠地往下一扯。
厌滚到了地上,方系化为人形,手持着弯刀,狠狠地朝厌的眼睛刺去。
厌灵活地躲了过去,方系穷追不舍地往他身上刺去,一时间打得不可开支。
方系阴沉的眉眼间裹上了一层疯狂。
手里的刀刃每一次落空后他都会扯起嘴角,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眼神戏谑且癫狂。
这绝非是方系能露出的神情。
陆瑶察觉处不对劲,道:“方系怎么了?”
“那么多的亡魂,防不胜防,肯定有趁虚而入的。”枋竹道:“他被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