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关于他们如何开始,关于具体如何结束,关于许川那句“全世界”背后更深的含义……他忽然觉得,那些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在这里,在她身边的是他。
重要的是,她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他介绍给那个她过去坐标上的人。
重要的是,她此刻正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新的爱人,这个称呼暖到他了。
方澜序缓缓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那气息吹动了她额前几缕碎发。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拥抱,而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了她不知是因为刚才叙述,还是因为等待,而微微泛红的眼角那一点水痕。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
然后,他看着她,很慢地,但无比清晰地,摇了摇头。
没有不舒服。
没有嫉妒。
至少,在此刻,在她如此坦荡的此刻,那些情绪都已不再占据上风。
安凝看着他摇头,看着他眼中逐渐沉淀下来的、清晰的温柔与坚定,一直微微绷着的肩线松了下来。她眼底那最后一丝不确定的微光也彻底消散,化作一片更深的、水波般的柔软。
危机解除,她放松下来,只是重新倾身,将自己完全地、安心地偎进他温暖宽厚的怀抱里,脸颊在他颈窝依赖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窗外的天色,依旧沉在黎明前最深的墨蓝里。
但在这个移动的、温暖的堡垒中,在经历了深夜的电话、坦白的过往与无声的和解之后,新的一天,似乎已经提前到来了。
带着更深的了解,更坚定的信任,和一份沉甸甸的、被彼此共同确认的“现在”。
电话带来的风波在坦诚的交流和无声的和解中悄然平息。卧室里的空气不再紧绷,反而沉淀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更深沉的亲密与安宁。两人相拥着,在昏黄的壁灯光晕里,听着彼此渐趋平稳的心跳。
安凝在他怀里,仰起脸看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柔:“你要不要睡一会儿?还是……得回酒店去?一晚上不回去,会不会被同伴发现?”
她考虑得很周全。
方澜序低头看着她,心里那点因为许川而起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静了。他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大约是凌晨两点多。
“可以待到6点。”他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柔软的长发,“我悄悄回去,可以说……是出去晨跑了。”
C听了,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放松的弧度。“好。” 她没问他为什么不多留,也没说让他别走,只是全然地尊重和支持他的决定。
“那你呢?” 方澜序问,“你……就这样跑回来,瑞士那边没事吗?”
安凝摇了摇头,语气轻松了些,带着点难得的、属于任性后的狡黠:“有个空档,我溜了。但明天下午还得飞回去,不能耽误太久。”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声音更轻了些,“正好这辆车在附近做保养,我就让他们开过来,想着……这里最私密,也最方便我们见一面。”
原来如此。她为了见他一面,精心策划,极限飞行,风尘仆仆赶来,只为了这短暂的几个小时的相聚。
方澜序的心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填满。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久久没有说话。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两人都不想睡,这无比珍贵的分分秒秒,要看着爱人的所有,印刻在脑海中。经历了久别重逢的限时惊喜,亲密无间的温存,突如其来的电话风波,以及此刻心意相通的宁静,精神都处在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疲惫与高度兴奋的状态。距离6点还有好几个小时,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内容无关紧要,只是享受这份难得的、无人打扰的私密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