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澜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他见过她各种样子——宴会上的华贵,工作中的干练,私下里的温柔,甚至刚才工作时的专注。但眼前这个,穿着他旧衬衫、湿着头发、赤脚站在他客厅灯光下的安凝,却比任何时刻都更击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洗好了。” 安凝轻声说,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
“很好看。” 方澜序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有些低哑。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起下午新买的那条米色毛巾,走到她身后,“头发要吹干,不然会头疼。”
安凝顺从地微微低头。方澜序站在她身后,用吹风机热风包裹住她湿漉的长发,他的手指偶尔会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触碰到她温热细腻的头皮。两人之间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混合了他沐浴露(男士的、清爽的雪松味)和她自身馨香的、独特的气息,以及那件旧衬衫上,属于他自己的、更淡的味道。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空气中弥漫。像是两种生活、两种气息,在此时此刻,因为这个共同的空间、这件旧衬衫、和这个温柔的擦拭动作,彻底地、无声地交融在了一起。
方澜序说:“我去洗澡。你……可以先上床。被子里暖和。”
方澜序看着她穿着自己那件宽大衬衫、赤脚踩在地板上的纤细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拿起自己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和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方澜序洗得很快,换上干净的居家裤,客厅里只留了玄关一盏小夜灯,昏黄温暖。
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
卧室里也没有开大灯,只有他床头那盏阅读灯开着,调到最暗的暖黄档。深蓝色的亚麻床品在灯光下显得柔软而静谧。安凝已经上床了。
她没有躺下,而是靠坐在床头,她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手里正拿着他那本下午翻看过的、写满随笔的旧笔记本,就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静静地看着。
听到门响,安凝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他。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洗好了?” 她轻声问,合上了笔记本,放在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
“嗯。” 方澜序应了一声,走到床边。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看着她,看着她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旧衬衫,心里那股暖流再次汹涌。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在床边坐下,侧身看着她。
“在看什么?” 他问,目光落在那个旧笔记本上。
“你的随笔。” 安凝坦然地说,指尖点了点笔记本的封面,“你下午说,这里记着你对‘理想爱情’的想象。我……有点好奇。”
方澜序的心轻轻一颤。下午他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她记住了,还真的去看了。
“写得……很幼稚。” 他有些赧然。
“不幼稚。” 安凝摇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很……准确。像预言。”
她的话让方澜序心头又是一震。他下午重读那段话时,觉得她正是那个“完整而强大的世界”,而他们正是“在各自轨道运行,偶尔交汇”。难道……也这么觉得?
安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微微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更多的位置,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语气自然地说:
“上来吧,有点冷。”
她的邀请直接而坦荡,没有羞涩,只有一种“我们该休息了”的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