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结束。方澜序很自然地站起身,开始收拾餐盘。骨瓷盘子上还残留着黄油和蛋液的痕迹,咖啡杯底留着深色的印渍,刀叉上沾着果酱。
“我来洗。” 他说,动作利落地将碗碟摞在一起,走向厨房水槽。
安凝没有争抢,她依旧坐在中岛台旁的高脚凳上,手肘撑着光洁的台面,手掌托着下巴,目光追随着方澜序忙碌的身影。
阳光比刚才又升高了一些,更明亮地铺洒进来,照亮了方澜序宽阔的肩背和那双浸入水中的、骨节分明的手。方澜序是白皮帅哥,手尤其明显,在安凝看来,是难以言说的性感。水流哗哗,白色的泡沫涌起,他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专注,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安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他拧开水龙头调试水温,看他挤洗碗液,看他用海绵仔细擦洗盘子的每一个角落,看他将洗干净的碗碟倒扣在沥水架上……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利落,带着一种长期独立生活养成的、流畅自如的熟练。
她看得很入神,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温柔的弧度。这不是她第一次看他做这些日常琐事。在斯堪尼亚,他也曾洗过餐具。但那时,她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悸动和柔情,看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此刻,心境却有些不同。
悸动仍在,柔情更甚,但更多了一种安宁的、踏实的享受。享受看着这个骄傲的男人做这些最平凡家务时的样子。看他褪去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歌手光环,也褪去在她那个世界里被妥帖照顾的“方澜序先生”身份,就只是方澜序,一个会自己做饭、会认真洗碗、会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真实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男人,仿佛透过这些最日常的举动,她触摸到了他生命中最扎实、最温暖的基底。
方澜序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不灼人,却带着无形的温度和重量,让他洗碗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更加轻柔、仔细起来。水流声,碗碟轻微的碰撞声,以及身后她清浅的呼吸声,构成了这个清晨厨房里最和谐的背景音。
他洗完最后一只杯子,用清水冲去泡沫,正准备转身拿擦碗布——
身旁,传来高脚凳被轻轻挪动的声音。
安凝从高脚凳上下来了,走到了水槽的另一侧,那个相对宽敞的台面旁边。
然后,在方澜序略带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她转过身,背对着中岛台,轻轻一跃,坐上了那个光滑的白色人造石台面。她坐的位置,正好与站在水槽前的方澜序,形成了一个侧对的、极其靠近的角度。
她光裸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荡。晨光给她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柔软的绒毛。她的头发还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耳畔,眼神清亮,含着笑意,就那样直直地、坦荡地看着他。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这个在晨光中穿着他衬衫、坐在他厨房台面上的女人……瞬间让这个刚刚还充满生活气息的厨房,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而诱惑的氛围。
方澜序手里还拿着那只湿漉漉的玻璃杯,动作顿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温柔,以及一丝……顽皮的促狭。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安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歪着头,继续看着他。
她的眼神,像带着温度的手指,一寸寸抚过他晨光中的模样。
最终,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脸上,与他对视。
方澜序的呼吸微微一窒。
下一秒,安凝身体微微前倾。
她没有去碰他拿着杯子的手,也没有去环他的脖子。她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地点在了方澜序微凉的唇上。
她的指尖带着晨起的微温,触感细腻。这个动作,让方澜序浑身一僵,血液似乎都在瞬间涌向了被她触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