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结婴了。”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急促却清醒异常,但抓住他袖子的手指在发抖,“别让任何人靠近。”
她松开他的袖子,在高台正中央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闭眼入定。丹田内的金丹转速已经快到了她所能感知的极限,赤阳丹在她经脉里点了一把燎原之火,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普通的风,是天地灵气被金丹期的修士冲击元婴境时搅动出来的灵气漩涡。高台四周的松林被吹得东倒西歪,长明灯的油灯在灯罩里剧烈摇晃,石阶上的碎石被气流卷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栏杆上。天空中乌云从苍梧山方向压过来,云层深处隐约有雷光在翻滚。乌云中心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漩涡中心对准的位置,就是林子阳的头顶。
张子清第一个冲到高台下,然后是云岚,然后是几个离得近的内门弟子。他们被灵气漩涡挡在三十步外,连云岚这种金丹期的修为都无法再靠近半步。
“不要靠近,”顾清垣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穿过灵气漩涡的轰鸣,“结婴天象,旁人近身会被卷进去。元婴劫雷只劈应劫之人,你们在外围护法,任何人不得接近高台百步之内。”
“弟子明白。”张子清立刻开始布防,云岚拉着几个师弟往外撤。
第一道劫雷劈下来时林子阳正好运转完第一周天。雷霆万钧,砸在她护体灵力化作的结界上炸开漫天银光,她被震得气血翻涌,牙关咬紧,两手掐诀将雷霆之力淬出最精纯的一缕,引向丹田。金丹在这一缕天雷的淬炼下,转速开始减慢,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纹。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接一道地砸,她的护体结界被劈得支离破碎,肩头被一道劫雷余波擦中,衣料焦黑,皮肤上一道灼伤正在往外渗血。但她引雷入体的分量掐得极准——每一次都刚好比她经脉能承受的上限少半分,像在用天平称着经脉的熔点和淬炼的效率,精准得不像是一个平时大大咧咧的人。
第五道劫雷落下时是最凶险的一刻。雷霆呈深紫色,比前四道粗了一倍有余,砸下来的瞬间她的护体结界彻底碎裂,整个人被劈得弯下腰,双手撑在石面上才没有倒下去。石面被她的指节按出一片放射状裂纹,丹田内的金丹正在加速碎裂,裂痕从顶部一直蔓延到底部,金光从裂缝里四射而出,一个模糊的婴儿轮廓在金光中若隐若现。劫雷还在继续,第六道、第七道,一道接一道地砸。她咬着牙,把每一道天雷都引向丹田,用雷霆之力淬炼碎裂的金丹,把金丹的外壳一层一层地剥离。
第七道劫雷落下时她已经浑身是伤,左臂的袖子被烧没了,露出小臂上一道道被雷霆灼伤的红痕。但她丹田里的金丹已经彻底碎裂,金光中一个小小的人形正在缓缓成型——元婴。她触到了那道门槛,只差最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