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阳在高台上多坐了一炷香的时间。不是不想站起来,是腿还在抖。元婴劫九道天雷把她浑身的经脉重新拓宽了一遍,新生灵力在体内哗哗地淌,像是春汛时的山溪冲进了一条原本只有涓涓细流的河床。她能感觉到丹田里那个金色小婴身正安安静静地盘膝坐着,面目和她一模一样,连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她试着运转了一圈灵力。灵力从丹田出发沿奇经八脉冲向四肢百骸,速度比结婴前快了近一倍,神识覆盖的范围也从原本的百步扩展到了近三百步。她能感知到高台下张子清正扶着云岚的肩膀让她别哭,能感知到外围弟子们正在小声惊叹“林师姐结婴了”,能感知到身后五步外那个人还没走。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过身。顾清垣站在高台边缘,月光把他墨蓝色的衣袍镀上一层淡霜。他的面色依旧是惯常的平淡,看不出喜怒,但她发现他握剑的手还没有从剑柄上放下来——指节仍然泛着用力过后的青白,像是刚才一直在攥紧什么。
“结婴第一日,”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课业,“经脉尚未稳固,不宜动武。回去调息六个时辰,明日来玄霄殿,我传你元婴期的清霄剑诀第三层心法。”
林子阳把短剑往腰间一插,歪头看着他。“就这些?”
“你还想要什么。”
“比如——”她拉长声调,走到他面前,抬手点了点他高领遮住的颈侧,“你刚才离我那么近,就不怕劫雷劈下来的时候把你一起捎上?”
“劫雷只劈应劫之人。”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