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中央铺着两个蒲团,一左一右,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元婴期的清霄剑诀第三层心法,”顾清垣在左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语气是惯常的授课口吻,“不同于金丹期的剑气外放,元婴期的核心是将剑意融入元神,以神御剑而非以气御剑。你的元婴初成,元神尚不稳定,前三日不宜动武。今日先传你口诀,你用心记。”
林子阳在右边的蒲团上坐下,盘起腿,两手搭在膝上。她从前上早课总是坐不住,一会儿换个姿势,一会儿拿手指在蒲团边缘画圈圈。但今天她坐得规规矩矩,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收,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顾清垣与她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她的睫毛还没眨完一下,但他的手指在膝上几不可见地蜷了一下——因为她今天的坐姿,和她八岁时第一次坐在这个蒲团上听他讲课时的坐姿一模一样。那时她刚从江南那个被屠尽的村庄来到青云峰,瘦得皮包骨,怯怯地坐在蒲团上,努力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却还是乖乖把腰板挺得笔直。
他把目光收回,开始念口诀。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念完一遍后他让她复述,她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他让她拆解第三句的含义,她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和标准答案不完全相同但逻辑自洽的解释——显然是融入了光湖派那边学到的剑术思路。
“光湖派的水属剑意和云崖宗的山属剑意在根基上并不兼容,”他点评道,语气依旧平淡,“但你的拆解绕过了属性冲突,从经脉走势的角度切入,避重就轻,取巧有余但根基不稳。遇到同级别的剑修,这个漏洞会被对方抓住。”
林子阳没有像从前那样撇嘴嘟囔,而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调整了拆解方案。顾清垣看着她低头重新推导剑诀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用指尖在蒲团边缘无意识地画着剑招走势,看着她因想通了某个关节而忽然舒展开的眉梢,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