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低着头,忽然开口:“尹卓。”
“嗯。”
“你就不问问我,是谁干的?”
尹卓的手顿了下,然后把药膏盖子拧上,往旁边一扔,靠回沙发上,双臂抱在胸前,说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不管是谁,欺负你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苏砚鼻子一酸,赶紧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窗外。
“是个Alpha。”
“废话,看这牙印就知道是Alpha,而且还是个没人性的牲口,我家小砚哪里受过这样的罪,才十八岁,就让猪给拱了。”
苏砚噗叽一下子笑了,连带着眼泪珠子抖了下来,“我又不是白菜,哪来的猪……不过,那是个很厉害的Alpha。”
尹卓嗤了一声:“再厉害的Alpha也是两条腿一个脑袋,还能有三头六臂?”
苏砚把脸转回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就是顾瑾年,顾家那个顾瑾年。”
尹卓的手停在空中,僵了一瞬。
“不是,小祖宗……你说的是哪个顾瑾年?顾氏集团的那个?就是那个活阎王,顾瑾年?”
“……你给他起的外号还挺贴切。”
“那有什么。”尹卓忽然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活阎王怎么了?活阎王也不能随便欺负人。他要是再敢来,我……”
“你什么?”苏砚歪着头看他。
“我……我就报警!”
苏砚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过,苏砚,你打算怎么办?”
苏砚收了笑,把腿盘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我得找个工作,不能一直在你这儿白吃白住。”
“谁让你白吃白住了?你帮我干活,我管你吃住,这叫等价交换。”
“你那个奶茶店又不大,一个人就够了,我去了也是添乱。”
“添什么乱?我最近还想招人呢,你来正好,我连广告费都省了。”尹卓说着,掏出手机翻了翻,“对了,你健康证还在吧?福利院的时候统一办过,我记得没过期。”
苏砚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在,我回福利院拿?”
“不用,我明天帮你问问。你先休息两天,等脖子上的痕迹下去点,再来上班。”
苏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锁骨,那片红痕很显眼,尤其他的皮肤白,像是瓷娃娃一样,就像雪地里落了几瓣梅花,他把领子往上拽了拽,小声说着:“谢谢。”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尹卓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我去做饭,你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冰箱里有酸奶,自己拿。”
尹卓进了厨房,围裙一系,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苏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然后是尹卓的声音:“苏砚!你家糖放哪了?”
“我怎么知道你家糖放哪了!”
“哦对,这里是我家。那……你猜糖放哪了?”
苏砚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踢踏着拖鞋走进厨房,打开吊柜,从里面把糖罐子拿了出来,放在尹卓面前。
“你是猪吗?就在你头顶上,以前你就这习惯。”
“头顶上范围太大了,我哪知道具体在哪。”
苏砚懒得理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炒菜。尹卓颠勺的动作很利落,火苗蹿上来,映得他半边脸都是亮的。
“你不会把我在这儿的消息告诉别人吧?”
尹卓颠勺的手没停,头也没回:“你觉得呢?”
苏砚想了想,笑了一下:“不会。”
“那不就结了。”尹卓把菜盛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去拿碗筷,吃饭。”
——
与此同时,骄阳街路口,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熄了火,融在夜色中。
顾瑾年坐在后座,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夜市烧烤的烟火气。
他手里捏着一张照片。是监控截图,打印出来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那个人的轮廓。
顾瑾年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尹卓,20岁,骄阳街‘尹记奶茶店’店主,Omega.”
助理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顾总,苏砚目前就在尹卓的住处。我们要去找他吗?”
“不需要,跟着就行,别惊动他,小家伙现在没有安全感,追上去只能适得其反,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好点儿的房子。”
“是。”
“他现在在躲。逼太紧,只会跑得更远。”顾瑾年把车窗摇上来,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派人守着,别让他发现。他去了哪、见了谁、干了什么,每天报给我。”
“还有,”顾瑾年顿了顿,“去查一下那个尹卓。底细、背景、跟苏砚的关系,越详细越好,发现问题第一时间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