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的清香飘过来，甜丝丝的，还夹带着一点点茶涩。

苏砚吸了吸鼻子，往前探了探，像一只闻到鱼味儿的猫。

尹卓把做好的茉莉奶绿推到他面前，插好吸管：“喝吧。”

苏砚双手捧起杯子，低头含住吸管，吸了一口。奶绿的甜滑过舌尖，茉莉的香味在口腔里散开。

尹卓靠在操作台上，看着他喝。

苏砚喝了大半杯，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壁上画圈，唇边沾了一圈奶，伸出舌头舔了舔。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什么都做不好。从那边跑出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还要麻烦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得睡桥洞，饭都吃不上……”苏砚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尹卓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双臂叠在桌上，凑近了些：“苏砚，你看着我。”

苏砚犹豫了一下，抬起头。他的眼眶有点泛红，眼睛亮亮的，像蓄了一汪水。

“你听好了，”尹卓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没用。只是遇到了麻烦，你靠自己跑出来了，没有求那个姓顾的，没有回苏家，你一个人扛过了高烧，从二楼跳下来，走了那么远的路来找我。这叫没用？”

“你要是没用，我现在就不在这儿跟你说话了。”尹卓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气不大，苏砚也没躲，只是摸了摸被弹的地方，撅了撅嘴。

“行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喝你的奶茶，待会儿陪我去进货，让你干点体力活，省得你闲得胡思乱想。”

苏砚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我才没有胡思乱想……”

他刚说完，奶茶店墙上挂着的电视突然换了画面。

本来是综艺节目的重播，忽然切到一段财经新闻。片头音乐响了几秒，然后是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近日，顾氏集团掌门人顾瑾年在接受本台专访时，就集团未来的战略布局发表了看法……”

苏砚突然愣住了，他抬起头，看向电视。

屏幕上，顾瑾年坐在一间明亮的会客厅里，身后是整面墙的书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姿态随意，但是气场很足。

“顾氏将聚焦核心业务，未来五年内，我们会加大对新兴产业的投资力度……”

苏砚盯着屏幕上那张脸，用力咬着吸管，吸管都被他咬扁了一段。

他又注意到，顾瑾年平时说话声音冷冷的，和他那天晚上完全不一样，那天晚上他的声音是哑的，低沉的，还带着喘息，凑在他的耳边喊“宝宝”的时候，撩人的很，让人不能抗拒。

尹卓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苏砚没反应。

尹卓又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

“啪。”尹卓打了个响指。

苏砚猛地回过神，眨了几下眼，耳朵尖慢慢泛红了。他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低下头，假装在喝奶茶，但杯子已经空了，吸管发出“滋滋”的空响声。

“好看吗？”尹卓问。

“什么？”苏砚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点儿心虚。

“我说，电视里的那个人，好看吗？”

“不好看。”苏砚斩钉截铁的说。

“不好看你盯着看了半分钟，连我在你眼前晃手，都没看到？”

“我那是……我那是看后面那个书架。那个书架挺大的，我想着以后有钱了也买一个。”

“他说话的时候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你还看书架？”

苏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过他，干脆把脸一转，抱着胳膊，留给尹卓一个后脑勺。他的脸整个红成了西红柿，从后耳朵尖尖一路红到脖颈。

尹卓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苏砚，你昨天还说他是活阎王、不是人、是渣A，今天就盯着人家看了半分钟，你立场不太坚定啊，还是说你对顾瑾年有什么想法？”

“想法？根本不可能，而且我的信念坚定着呢，这辈子我都不愿意再见到这个人，他最好人间蒸发，永远都找不到我。不对，下辈子也不要遇到他，看到他就烦！”

“而且我已经都想好了，”苏砚说，“我在你这儿待一段时间，等他把我忘了，我就去别的城市。越远越好，找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

苏砚停了一会儿，“到时候，就不麻烦你了。”

“说什么傻话。”尹卓把空杯子收走，扔进垃圾桶里，“你先把自己养好了再说，这么瘦，多吃点饭，长点肉，别到时候风一吹就倒了。”

苏砚不服气地瘪了瘪嘴，但没反驳。他确实瘦了不少，这几天吃不下东西，担惊受怕，还跑了老远。

电视里的财经新闻已经播完了，切回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屏幕上嘻嘻哈哈地做游戏，热闹得很。

苏砚看着无聊，但脑子里又闪现出顾瑾年那张脸，他甩了甩头，靠在桌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