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卓收了腿，擦了擦鼻子，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苏砚，目光留在他的脖子上，那道红痕很明显，苏砚的皮肤白，更是显眼。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他往身后拉了拉。

“站我后面。”尹卓说。

苏砚没动，从尹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地上的Alpha。

那人挣扎着起来，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捂着腰，嘴里骂骂咧咧的，鸭舌帽掉了。露出来的脸上，下巴那里有一道疤，眼神凶狠。

苏砚盯着那张脸，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这些天压在心上的那种不舒服，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苏砚！”尹卓伸手去捞，没捞到。

苏砚冲到Alpha的面前，抬起脚，狠狠揣在他的肩膀上，那个人刚撑起来一半，又直接进了垃圾箱。

“你绑我！”一脚上去。

“你吓我！”又是一脚。

“你跟踪我，勒我脖子！”再来一脚。

“苏夫人让你来，你就来？她让你去死你去不去？”紧接着又是一脚。

苏砚踹的气喘吁吁，眼眶泛着红，声音发着颤，每一脚都用了十成力气，踹的结实，鞋底磕在Alpha的身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那个Alpha被他踹的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全完没了刚才的嚣张。

“废物东西！长这么高，没一点儿用！”

尹卓站在他的身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认识苏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福利院的时候，苏砚是那种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的孩子，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到了第二天继续笑。

那个软绵绵的，说话都不会大声的小团子，正教训一个比他高了不少的Alpha，拳打脚踢。

尹卓咽了口唾沫，没有上去拦。

苏砚又踹了两脚，终于累了。撑着膝盖穿了几口气，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

“回去告诉那家人，她的茶我不稀罕，再敢来找我，我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又补了一脚。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尹卓身边，拉着尹卓的袖子，声音突然变小了，带着点儿委屈，“我腿软，走不动，都是他！”

尹卓低着头看他。

苏砚脸颊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贴在额头上。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你可真行。”尹卓在他的头顶拍了一下，语气说不清楚是佩服还是无奈。

苏砚压了压自己的头发，嘟囔了一句：“他先动的手。”

尹卓没忍住笑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苏砚的身上，然后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后背：“上来，背你回去。”

苏砚见着尹卓，朝着他的肩膀拍了拍，“不了！我长大了，哪能像小时候那样！走吧，不管他了！”

尹卓愣了一下，站起来挠了挠头，说道：“也是，小砚长大了。”

巷子的暗处，那人拿着手机把刚才的照片发出去。

然后按着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顾总，苏夫人的人，刚才被苏砚打了。”

对讲机的那头，顾瑾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什么？”

“苏砚没事……”那人斟酌了下措辞，“他把那个人打了，踹了好几脚，我拍下来，发您了。”

顾瑾年单手抵着眉心，低着头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

“……看到了。”

他接着补充道：“把那个人给我抓回来，跑不了，苏夫人，还有苏家，都重新再查一遍，还有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用担心被他发现，直接上去解围。懂了吗？”

“是。”

“还有，”顾瑾年顿了一下，“他……哭了没有。”

“没有，看着凶巴巴的。”

过了几秒，顾瑾年在那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这么暴力，哪个A敢娶他？”

电话挂断。

顾瑾年看着手上的照片，苏砚那一脚正正好好的落在Alpha的脸上，苏砚脸颊红扑扑的，眼眶也红红的，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皱了眉，目光落在苏砚脖子那道红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