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闷闷的，后颈的腺体突突突地跳，那种感觉不正常，原本已经淡了很多的牙印又泛了红，周围的皮肤火辣辣地烫，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身体。

以前也没有这么容易生病，苏砚嘀咕着，难不成最近变天，有什么流行病毒之类的。

苏砚把被子拉到鼻梁，只露出来一双眼睛，不对劲，总觉得最近几天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是一件事情跟着一件，他记不起来。

“还烧着呢？”尹卓把手背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背刚一贴上去，就皱起了眉，“怎么比昨晚刚到家的时候，还烫，苏砚，要不咱们去医院吧。”

苏砚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不去。”

“你不对劲，这才好了几天？”尹卓在床边坐了下来，把被子又往下扯了扯，露出苏砚的脸，“就算那个Alpha的信息素再有压迫性，这都七八个小时了，按道理来说也该没影响了，你怎么又烧起来了。”

苏砚重新把被子拽高了些，低着头，只露出来一双泛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些疲倦：“就是这几天太累，身体免疫力下降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行行行，你说了算，你好好躺着，”尹卓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表，“我得去店里了，一会儿还有几单外卖要送，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别乱跑，药在桌上，水在床头，冰箱里有粥，要是饿了，自己热一下吃。”

“嗯。”苏砚没探头，软绵绵地答了一声。

尹卓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把窗户关小了一点，窗帘拉了一半，又把那杯水往苏砚手边推了推。

“手机充上电了，有事打电话，别自己硬扛。”尹卓说。

“知道了，你赶紧去吧，别迟到了。”

门关上了，锁扣咔嗒一声，然后是尹卓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苏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又裹紧了些，后颈的腺体烧的厉害，还酥酥麻麻的，就像是有人拿羽毛扫，痒痒的。

他来回翻身，睡不着，闭上眼睛也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顾瑾年的那张脸甩都甩不掉。

苏砚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洗衣粉的味道，不好闻，不是酒味，那股子酒味让人头晕，但又忍不住多吸两口。

他想起顾瑾年的信息素味道。

伏特加。

那是种很烈的酒，辣嗓子，他喝不了。以前尝过一小口，就辣的他眼泪都出来了，咳了半天。但顾瑾年的信息素不是那样的，是伏特加没有错，但是不辣，也不呛人，带着一点儿侵略感，在他看来甚至还带着一点甜。

他的信息素纠缠着顾瑾年的，冷冽里藏着灼热，烈酒中掺杂着木香。

苏砚用力摇了摇头。

“苏砚你是不是有病，”他小声骂自己，“你被那个人咬了一口，烧了两天，从二楼跳下来，跑了大半个城，你现在居然在想念他的味道？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他咬了咬嘴唇，把被子拉过来，整个人缩进去，被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个味道好像就在周围。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在酒店的时候，穿走了顾瑾年衣服。衣服上全是伏特加的味道，尤其是衬衫，简直被浸透了，他把那件衬衫穿在身上，领口竖起来，整张脸都能埋进去，只要闻到那股子味道就很安心。

后来那件衬衫去哪了？好像是换下来之后扔在尹卓家的洗衣机上了。

苏砚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碰到冰凉的瓷砖，冰得他缩了一下，但他顾不上，踢踏着拖鞋走出卧室，走到阳台上，在洗衣机旁边翻了翻。

没有。

他又翻了翻旁边的脏衣篓。

没有。

那件衬衫不见了。可能是尹卓洗了，也可能是收起来了。

苏砚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穿着单薄的睡衣，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站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的拖拉着拖鞋走回卧室，爬回床上，把被子重新裹好。

那件衬衫上的味道，洗了就没有了。他有点后悔，当初不应该把那件衬衫随便扔在那里。就算不穿，叠好了放在枕头旁边也是好的。

苏砚把这个念头想完之后，又骂了自己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

床头有尹卓留下来的便利贴，上面写着“记得关煤气”。字迹歪歪扭扭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太阳。苏砚盯着那个小太阳看了一会儿，眼眶忽然就红了。

鼻子有点儿酸，眼眶热热的，那点湿意涌了上来，他使劲的眨巴眨巴眼睛，睫毛扑扇了好几下，才忍住，身上热热的，不舒服。

他又下了床，踢踏着拖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翻了一会儿，在最里面找到了一罐冰啤酒。

他又翻了翻，在吊柜里找到了一瓶白酒，不知道在冰箱里放了多久，落了一层灰。

苏砚把酒瓶拿下来，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辣，很辣。辣得他皱起了整张脸，赶紧把盖子拧上了，味道不对，不是顾瑾年的那种味道。

眼泪悄无声息的涌了上来，眼中聚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顺着脸颊往下吧嗒吧嗒地掉。

苏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不难过，就是想哭。是因为被跟踪害怕了？还是因为发烧了委屈？又或者是因为那个味道，他以为自己不想要，拼了命也要逃离，但现在想闻都闻不到了。

“苏砚，你怎么这么不争气，那可是顾瑾年……你就闻了一次人家的味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