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随手把蛤蜊扔进小桶里。
紧接着又蹲在沙滩上挖了一会儿,直到腿麻了,才直起身,锤了锤腰,走到礁石边,运动量似乎有点儿大,隐隐约约的觉得腰有些疼,抻着肚子也不太舒服,苏砚不敢乱来。把网兜放一边,坐了下来。
他把便签纸从背包里拿出来,翻到空白页,用膝盖当画板,握着铅笔,在纸上慢慢描画。
苏砚的笔法不算熟练,福利院美术课上教的只是最基础的东西,画线条,画形状,画明暗之类的,现在的画法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后来功课忙起来也就放下了。
现在想起来,那些年趴在课桌上涂涂抹抹的日子,是他为数不多安心的日子。
他用指尖稍稍抹了一下,把铅笔灰晕染开,变成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远处的山和水就被他描画出来。
苏砚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海。
想着以后该怎么办,突然想起来还没给尹卓报平安。
他拿出来手机,电量只剩下最后百分之十,昨天来了之后,匆匆忙忙的,忘了充电,再看看信号格,兴许地方偏了点儿,一格也没有。
苏砚所幸关机,靠在礁石上发呆。
这个渔村很安静,人不多,房租又便宜,但他不能坐吃山空,身上也就两千多块钱。他得找点儿事情做,得挣钱,得给小豆丁攒奶粉钱,不能让小豆丁受委屈。
苏砚突然想起来,昨天坐车的时候,看到村头有所学校,他可以去问问,需不需要代课老师。他的成绩不算差,教小孩子应该可以。实在不行,看看门也行。
苏砚把手放在小腹上,摸了摸。
“小豆丁,爸爸会想办法的。”
他低着头在便签纸上又画了几笔,海风吹过来,额前的碎发全部吹了起来,心里想着,在这里避一段时间,等到快生了,再出去。
至于需要加倍信息素养着,可以问问陈医生,肯定有能补充的办法,现在应该没关系。
同时,顾瑾年推了江城那边的会议,在海市待着,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这两天,他把海市翻了个遍,从客运站查起,调了监控,查了车票,也查了苏砚下车后的动向。监控显示苏砚是半路下车的,出了站之后,上了一辆中巴车,之后监控就没了。
他派人去查中巴的行驶路线,沿途经过了十几个小村子,海市的海岸线很长,渔村分散在各个角落,有些偏僻的很,信号都时有时无。
他拨了一个电话。
“尹卓,你那边有没有线索?”
尹卓那边风很大,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顾瑾年……苏砚要是出事……你别想跑……”
“他目前最信任你,你都没有他的消息吗?”
尹卓走了几步,那边的信号也好了不少,说道:“电话打不通,这小子从小就有主见,得赶紧找到他。”
“有什么消息,及时联络。”
那边挂断了电话。
秦助派出去的人也正挨村挨户的排查,这几天消息不少,不过都是些没用的,每次有消息,他的心就往下沉一点儿,难道苏砚察觉到了?又跑了?不太可能,监控显示着苏砚没离开海市。
“顾总。”秦助推门进来,“东边那五个村子,没找到苏砚。西边还有七个,已经派人过去了。北边海岸线那一带比较偏,路不好走,每天班车只有一趟,错过了,就只能步行进去。”
顾瑾年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咚”地一声撞在墙上。
“我去北边。”
“顾总,那边的路不好走……这个时间半茶已经错过去了。”
“我自己去。”顾瑾年打断了他,拿起桌上的钥匙往外走。
海市不大,渔村也不算太多,一个一个的找,也就几天,总能找得到。
顾瑾年摩挲着手中的硬币,“你要是再跑……”
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把硬币紧紧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