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我耳不聋。”
序行知闷着气,跑去一纸人前,抬手给纸人一拳:“所以,婉娘说的是真的。所以,你不是名友爷爷的朋友的儿子的孙子的女儿,而是华东殿殿下,白卿南。”
“你骗我...你不叫姜宁。”
纸人端端正正跪在矮桌旁,序行知一拳过去,直接打飞。飞哪儿不好,偏偏“飞”到姜宁脚边。
序行知,真的是......
姜宁踹开脚边纸人:“白卿南亦是姜宁,姜宁亦是呆子,这三个,我可以都是,唯看你觉得我该是谁。”
“还有,姜宁此名,冠的是我阿娘的姓,在我身边,一般都是特别特别熟的人称呼.......”
拳飞了一个纸人不够,序行知又跑到隔壁矮桌,有一下没一下地踹,踹到一半猛然顿住。
特别特别熟的人?
他眉眼一下明亮起来。
“呆子,那你可真是我见过最落魄的殿下了。”
姜宁:“没办法,生活所迫。”
姜宁抽空答他,脸色又突然尬住,不是尬于序行知,而是尬于手中剑。
憋足力气儿,墨阳剑她愣是拔不出!
她求救道:“秦不染,我打不开。”
接过她递来的剑,秦不染才想起:“墨阳剑认主了。”
他看影子。
影子过来。
一拿一抽一递。
墨阳剑出鞘,剑刃寒光森森。姜宁接过就对着掌心一划,又迅速手握成拳。
没流血,预料之中血如珠帘,淌淌而下的画面,没有。
序行知心道是怪了。
姜宁凝着蓝眸,刻意忽视身上力气流失,又刻意轻松道:“给你们见个新奇的。蓝色的血,见过么?”
序行知没察觉女子异样,自个说起:“身怀玄烛血脉之人,眸为蓝,血为蓝,可是不对,呆子,你的血,槐南境我见过,明明是红色的。况且,平日里,你瞳色不是这样!”
“序行知啊,一天天的就你问题最多。不瞒你说,我是混血。”她说。
序行知问:“混哪界的?”
姜宁:“混人间的。”
序行知:“!!!!!!!
怎么混的是人间?序行知好想知道为什么?结果姜宁摇头,示意他先住嘴。
“好吧。”小少年当真截住所有话头,不说话,跟他们在身边,当真像个乖乖小孩。
姜宁看了,想不明白他。
怎么对自己这么好奇,怎么不问他秦大哥呢?
如果走前婉娘说的是真的,那么关于秦不染是人间界主这件事。
也很吓人好么!
她可谓是非常惊讶。
不过先压下惊讶,姜宁再看掌心。
化开的口子上,慢慢渗出蓝色液体,或者说是蓝色血液。
这些血液像是受了一股力,没有四处乱流,而是于掌心中,渐而凝成一颗蓝色小珠。
小珠越滚越大,比划比划看,最后成了序行知这小孩半个的半个拳头大小。
“玄之,烛也,素商第九代继承人,白卿南,愿以己血,破此棺,半身玄烛,望纳之。”
姜宁步止于离身边最近“白墙”,声音如庙中禅音,又像林中古钟,空灵渺茫。
“白墙”突然像是掉了一块墙皮,落地不碎,折而化成一段白绫,自地上飘起,歪歪扭扭,凑近女子。
这番怪异现象秦不染看去,蓦然只觉,这不像白绫,像是一条白蛇。自“墙”脚钻出,亲昵着女子像是要讨要什么。
结果当真的是,白绫像是一个活物,姜宁刚抬起右手,白绫顺势缠了上去,对她掌心之物,左右摇晃。似是在询问,可以吃了么?
姜宁抬了抬手。
白绫这才触上蓝珠。
一瞬间,犹如墨染了清水,一面白墙以极快速度红了整面。
蓝色血液,落在布上,居然成了红色!
除了女子,其余人无不惊讶。
蓝珠消失,红了白墙。
不会儿,姜宁手中又慢慢凝起另一颗蓝珠,只是这次,她人脸色苍白不少。
秦不染视线一直伴随,见她不对劲,还是忍不住问起:“会有事么?”
自她念出那一句话语,几人身上血雾竟不再冒,身上力气流失的感觉也没有。
姜宁回了没事:“放心,我不傻,要我命的事情我才不干。”
言罢,她又至另一面“白墙”前,扬了扬手。
“不要逞——”后面一字,秦不染没说下去。
墨霄唤不出来,符纸在这犹如废纸不能用。
他最引以为傲的两样东西在这什么作用都发挥不了,堂堂三个男儿,到最后,还不是是要靠姜宁逞能,才能出去.....
他收回目光,敛住这份令他难受情绪,不想姜宁发现了。
看序行知一副新奇又关心模样,又看影子惯用的面无表情模样,再看秦不染欲言又止,黯然摸样。
哦,她懂了。
姜宁大大咧咧,言笑:“豁,这有什么的!”
她问秦不染:“你知道我现在啥心情么?”
秦不染:“什么心情?”
“膨胀到爆炸的心情啊!”
抽出左手,姜宁好哥们儿样的拍着他肩自豪道:“就现在,你看我厉害吧!关键时刻,有用吧!”
“要是我不出手,你们三可怎么办哟!”
女子扬头,眼里到处是骄傲。而这份打心底的骄傲,太过于“耀眼”,秦不染看的心中一颤。
甚至在想,她要是会翘嘴的话,肯定是要翘到天边边儿去。
世界像是一下明朗,姜宁从来不是一个只需要躲在背后被保护之人。
男子眉间豁然开朗模样,姜宁又道:“我就是觉得吧,危险时刻,我能帮上忙,我能出力,我高兴。秦不染,在槐南境中,你宁愿燃烧生命也要用互身符,也要救我们出去,你敢做的事情,我也敢做!”
“我高兴!”
“你懂么!”
既知可为而为之,且知不可为亦为之。姜宁庆幸于他们不可为的缠绫棺,她能为,高兴于她也能保护他们。所以,她一定会竭尽所能。带他们出去!
女子这说到这个份上了,血雾都冒第六层了,结果,三男子全沉默了。
姜宁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她道:“秦不染,你傻了吗?”怎么瓜瓜的?”
总觉气氛有点不对,再看序行知影子。
一个傻,一个呆……
怎么是这么个样子。
她内心要咆哮了。
不知道这三人怎么集体演傻子。还是说,缠绫棺有这个变傻作用?
“你们干嘛呢?怎么不讲话?”姜宁眉头一皱,眼里可见的染上几分生气。
“呆子莫气,小的在!”序行知双手合十,好笑地装可爱拜托道:“呆子,我好怕,你一定要努力把我带出去哦!”
影子顺着他话,居然也对她说,“好怕,这把靠你了。”
姜宁:“???”
整这死出!!
女子目光炯炯,虽说这俩演的成分很大,但她听了莫名很爽,听一句爽一句,但还差他一句。
于是姜宁道:“秦不染,表示一句啊。”
秦不染蓦然红了耳根,也不装傻子了。只是一想到自己下面要说的话,还是忍不住想笑。
他道:“那就…拜托你了。”
他又道:“…我好怕。”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三个瓜娃子!包我身上,保准儿你们安安全全出去!”
姜宁听爽了。
于是姜宁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动作麻溜起来。
也是像之前那般,掉了条墙皮.....之后一切一切如出一辙.....只是上一刻还乐观的姜宁,在第三面墙红过后,双脚直打颤。
她整个人像是被吸干血气一样,说出的话都是虚虚的:“扶一下、扶一下.....”
女子没说叫谁扶,就...只是边说边逮住秦不染...
这让某个小孩刚伸过去的双手,
直接尬住。
老子服了。
序行知左手拍右手,感觉天冷儿似的,搓起来,“没事吧,呆子。”
“别动。”不给她任何拒绝机会,秦不染是直接干脆了的,给她抱起。
姜宁很难受,靠着秦不染,恨不得所有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于是乎,在秦不染抱她时,她便心安理得接受了。
环视一圈,她愁容道:“我没事,只是有个情况不好。”
序行知问:“什么情况?”
姜宁:“缠绫棺,以九十九人血祭,若要破解,最少需以六个华东殿人的血破解。但若身怀玄烛血脉,唯一人即可!而一人,不知取量要多少。”
“我身上有玄烛血脉,但却只有一半,所以现在有个不好的消息。”
“我的血好像不够!”
“先过去试试看。”序行知建议。
姜宁听劝,于是秦不染抱着她来到第四面“白墙”前面....
姜宁道凝重地盯着掌心比先前三颗蓝珠要小得多的蓝色血珠。
蓝珠消失。
未红的一角,叫四人看出了神。
果然,她想的没错!
血不够,红不了整面白墙,
就差一点!
姜宁心里头抓狂,太是揪心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她挽起衣袖,朝星绳上,可见朱砂之上刻着一颗小星星。
她道:“话都放出来了,我说没事就没事。”
“呆子,这里是人间,若是你们华东殿来人了,他能进来么?”序行知问。
关于朝星绳的用处,名友说的时候,几人都在场,所以当女子露出朝星绳时,都明白了她要干什么。
姜宁咬破手指,鲜红血珠,自指尖溢出。
她抹于朱砂上,道:“若来的是我阿爹,一定可以!”
事毕。看着几人身上又浮出的血雾,姜宁闭眸。在心中刚道完第一声“速来”时候,熟悉的声音就是这样突然响起来。
———“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