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重了。
沈知喻从小在道观长大，正经本事学得七零八落，偏偏看气运这事有点天赋。普通人身上的气大多浅淡，颜色也杂。运气好的人亮一点，倒霉的人灰一点。
谢临舟不一样。
他身上的气像一层厚重的金光，压得很深，边缘却缠着一点冷黑。那黑色不明显，藏在金光里，像干净瓷器底部裂开的一道细纹。
沈知喻看得太专注，连谢临舟走到面前都没注意。
“你好。”谢临舟开口。
声音低，没什么情绪。
沈知喻回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立刻伸手，“谢老师好。”
两人的手短暂碰了一下。
沈知喻指尖一凉，背后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缩回手。
谢临舟看见了。
“怎么？”他问。
沈知喻本来想说没事。
可他这张嘴有自己的想法。
他看着谢临舟，语气认真：“谢老师，你这命挺贵。”
谢临舟眉梢微动。
旁边几个嘉宾也安静下来。
直播间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
【上来就给影帝算命？】
【这个糊咖胆子好大。】
【谢临舟脸都冷了。】
沈知喻说完前半句，意识到不太妙，立刻试图补救。
“就是有点费身边人。”
大厅彻底安静。
王成站在工作人员后面，眼前一黑。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眼睛亮了。
谢临舟看着沈知喻，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故意的。
沈知喻也看着谢临舟，心里缓缓冒出一个念头。
五万块，可能不太好拿。
片刻后，谢临舟淡声问：“你会算命？”
沈知喻诚实回答：“会一点。”
谢临舟问：“准吗？”
沈知喻看了一眼镜头，又看了一眼谢临舟，决定保守一点。
“看客户心理承受能力。”
谢临舟没说话。
林鹿低头咳了一声，肩膀抖得很辛苦。
顾远桥努力圆场：“沈老师挺幽默。”
沈知喻想说他不是幽默，他是真的看见了。
但王成的死亡视线已经从旁边扎过来。
于是他闭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谢临舟收回目光，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节目正式开始。
导演宣布，嘉宾第一项任务是互送初印象礼物。
每个人可以从自己的随身物品里选一件送给印象最深的嘉宾。
沈知喻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
他沉默了。
他带来的东西里，除了衣服，就是符纸、朱砂、桃木剑和速溶咖啡。
送咖啡显得太穷。
送朱砂像挑衅。
送桃木剑可能会被安保请出去。
那就只剩符纸了。
几分钟后，嘉宾们陆续送完礼物。
顾远桥送了香水，林鹿送了手写卡片，另一位女嘉宾送了小挂件，气氛温馨又暧昧。
轮到沈知喻。
他在众目睽睽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符。
全场再次安静。
沈知喻拿着符，走到谢临舟面前。
谢临舟抬眼看他。
“给我的？”
沈知喻点头。
“这是什么？”
沈知喻说：“平安符。”
谢临舟看了他一会儿，“为什么给我？”
沈知喻本来想说，因为你身上有东西。
但这话说出来，他今天大概就能喜提退圈套餐。
于是他换了个委婉说法。
“辟邪。”
谢临舟眼神微冷，“你觉得我邪？”
沈知喻赶紧摇头。
“不是。”他很真诚地解释，“我是怕你克我。”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谢临舟：我上恋综不是来受辱的。】
【这个沈知喻好欠啊。】
谢临舟拿着那张平安符，半晌没说话。
沈知喻心里有点发毛。
他现在觉得自己不是来当背景板的，是来给节目组送事故的。
就在他以为谢临舟会把符还给他的时候，对方却把符收进了外套口袋。
动作很随意。
沈知喻愣了一下。
谢临舟淡淡道：“谢谢。”
沈知喻眨了眨眼。
这人看着冷，脾气居然还行。
他刚这么想，谢临舟又补了一句：“希望有用。”
沈知喻听出了点嘲讽。
他默默回到座位，心想这五万块果然不好拿。
录制继续。
晚上，嘉宾们根据节目组安排入住心动小屋。
沈知喻分到二楼最边上的房间。房间不大，但有床，有空调，有不漏雨的屋顶。
他站在床边，感动得差点给节目组磕一个。
刚把行李箱打开，王成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你是不是疯了？】
沈知喻回：【没疯。】
王成：【你第一天就得罪谢临舟！】
沈知喻：【他收了我的符。】
王成：【他可能是在收集证据。】
沈知喻盯着手机看了两秒，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别墅外的湖面被夜色压得很黑，远处灯光映在水里，晃出细碎的影子。
沈知喻原本只是随便看一眼。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慢慢变了。
湖边站着一个人。
黑色外套，身形很高。
是谢临舟。
他背对着别墅，正看着湖面。
沈知喻看见他身后那点冷黑色气息正在缓慢浮动，像有什么东西从影子里探出来，又很快被金光压回去。
沈知喻皱起眉。
这不是普通的倒霉。
谢临舟身上真的跟着东西。
他正看得出神，楼下的人忽然回头。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的视线撞上。
沈知喻手一抖，窗帘哗啦一下合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知喻站在窗帘后面，轻轻吸了口气。
他低头翻出自己带来的桃木小剑，想了想，又塞回去。
算了。
第一天，先别太积极。
容易涨工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