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沉下来。
有人动过这只箱子。
或者说,有东西动过。
沈知喻从包里拿出一张符贴在铜锁上,符纸刚碰到锁面就卷起边角。沈知喻咬破指尖,在符上补了一笔。
谢临舟眉头一皱,“又咬?”
沈知喻头也不抬,“职业需要。”
谢临舟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下次换个方法。”
沈知喻抬头,“比如?”
谢临舟说:“买朱砂。”
“朱砂也要钱。”
“我出。”
沈知喻立刻停住,“成交。”
谢临舟:“……”
他发现沈知喻在某些事情上真的很好谈。
符纸烧出一点红光,铜锁咔哒一声开了。
沈知喻打开木箱。
一股旧纸味扑出来。
箱子里装着几本手札,一块碎裂的玉牌,几张泛黄照片,还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木盒。
沈知喻先拿起照片。
照片大概是二十多年前拍的。
背景就是归云观前殿。
沈观南站在祖师爷像前,比沈知喻记忆里年轻很多。他旁边站着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大概四五岁,穿着白衬衫,脸色不太好,眼神却很冷静。
沈知喻看了一眼谢临舟。
谢临舟也看着照片。
“是我。”谢临舟说。
沈知喻心跳沉了下去。
他和谢临舟小时候,真的见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谢家来访,临舟命格已应。】
沈知喻皱眉,“命格已应是什么意思?”
谢临舟看向照片里的中年男人。
“这是我外公。”
沈知喻一愣,“不是你父亲?”
“不是。”谢临舟声音淡了些,“我父亲很早就离开谢家。我跟母亲姓谢,小时候大多由外公照顾。”
沈知喻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他翻开第一本手札。
纸页已经泛黄,上面是沈观南的字迹。沈知喻小时候临摹过很多年,一眼就能认出来。
第一页写着:
【林山旧校,原非校舍。地下有旧阵,借地脉藏阴。谢氏以重命镇阵,反噬将至。】
沈知喻越看,脸色越差。
手札里记录了十几年前的一件事。
林山旧校原本是一片乱葬地,后来被人改建成学校。表面上是正常建设,实际有人借学校人气压住地下旧阵。阵眼缺一枚重命之人,谢临舟就是被盯上的那个。
沈知喻翻到后面,看到自己的名字。
【知喻误入梦阵,与谢家小儿同困三楼。此事非偶然,有人以二人命线作引,欲成替命局。】
他手指停住。
替命局。
谢临舟凑近看,声音低了些:“什么意思?”
沈知喻盯着那三个字,半天没说话。
所谓替命,就是拿一个人的命去补另一个人的缺。
更麻烦的是,手札里写的不是简单替命,而是“二人命线作引”。
这意味着当年有人把他和谢临舟一起牵进去。谢临舟是阵眼,沈知喻则可能是破阵时被临时拉去补缺的人。
难怪他们都失去了记忆。
也难怪那个小孩一直说不要上楼。
沈知喻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只有一句话,字迹比前面潦草很多。
【若二十岁后再相逢,旧阵必醒。】
房间里安静得很。
沈知喻慢慢抬头,看向谢临舟。
他们现在相逢了。
旧阵也醒了。
谢临舟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脸色很冷。
沈知喻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干。
“谢老师。”
“嗯。”
“我现在申请退出恋综还来得及吗?”
谢临舟看着他,“恐怕来不及。”
沈知喻叹气,“我就知道五万块没这么好拿。”
他继续翻手札。
越往后,沈观南的记录越乱。有几页像是被水泡过,字迹模糊得厉害。沈知喻勉强辨认出几个关键词。
谢家,玉牌,三楼,小儿,勿信。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折起来的黄纸。
沈知喻展开。
上面画着一个阵图。
阵图中央写着两个人的生辰。
一个是谢临舟。
另一个是沈知喻。
阵图下方写着一句话。
【命线已缠,强断则伤其一。】
沈知喻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头疼。
这下好了。
恋综CP粉天天喊锁死,结果他们可能真被锁过。
谢临舟问:“能解吗?”
沈知喻盯着阵图看了很久。
“能。”他说,“但要知道当年是谁布的局。”
谢临舟看向照片。
沈知喻也看过去。
照片里的谢家外公抱着小谢临舟,站在沈观南身边。两个人都没有笑。照片角落里,还有半截没拍全的人影。
那人站在门边,只露出一只手。
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佛珠。
沈知喻皱眉。
这串佛珠很眼熟。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想着,前殿忽然传来王成的声音。
“沈知喻!”
沈知喻立刻把手札合上,和谢临舟对视一眼。
两人冲到前殿。
王成站在供桌旁,脸色难看,胖橘炸着毛躲在祖师爷像后面。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穿素色长裙,气质温和,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佛珠。
她看向谢临舟,眼眶微微红了。
“临舟。”
沈知喻站在门内,目光落在那串佛珠上,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谢临舟的声音冷了下来。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