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愣了一下。
沈知喻继续说:“当然,后面肯定会骂我不收钱。”
假沈观南脸色扭曲了一瞬,声音变回陈玄应,“沈观南死了还真麻烦,连你这张嘴都教得碍事。”
墙角玻璃罐里的暗红色东西突然跳了一下,七盏小灯同时变亮。床上的陈玄应本体胸口起伏加快,像要醒过来。
沈知喻脸色变了,“他要把影子收回本体。”
谢临舟问:“能阻止吗?”
“能,但得快。”沈知喻把手札里夹着的一张旧符取出来,“七盏灯是续命灯,灭灯就断影子回路。问题是不能用水,水会引阵气,只能用符压。”
谢临舟立刻说:“我来灭灯,你压本体。”
沈知喻本想说危险,谢临舟已经看向他,“别一个人往前冲,你答应过。”
沈知喻卡住,只好把三张符递给他,“灯芯不能碰,贴灯座。”
谢临舟接过符,转身去第一盏灯。假沈观南立刻扑向他,沈知喻甩出桃木小剑挡住。木剑砸在假沈观南肩上,对方的脸又开始变化,一会儿是沈观南,一会儿是顾远桥,最后变成了小沈知喻。
小沈知喻红着眼睛看他,“你又要疼了。”
沈知喻心口一滞。
就是这一瞬,黑线缠上他的手腕。谢临舟已经压灭第一盏灯,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骤冷,“沈知喻!”
沈知喻咬牙,用另一只手抓住黑线,强行往外扯,“别管我,灭灯!”
谢临舟没有犹豫。他相信沈知喻能撑住,所以继续去第二盏灯。这个信任比冲过来救他更难,也更有用。沈知喻忍着手腕剧痛,把黑线缠到桃木小剑上,用力一绞。假小沈知喻尖叫一声,脸又变回陈玄应影子的模样。
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灯陆续熄灭。房间里的冷气开始乱撞,床上的本体剧烈抽搐。陈玄应影子终于慌了,扑向金属床,想钻回身体。
沈知喻把旧符拍在本体胸口。
符纸亮起红光,硬生生把影子挡在外面。陈玄应发出一声凄厉的叫,“你敢毁我本体?”
沈知喻脸色苍白,声音却很稳,“你都拿我们续命了,我还跟你讲医德?”
谢临舟灭掉第六盏灯时,最后一盏灯突然飞到半空,灯油洒下来,在地上烧出一圈黑火,把他和沈知喻隔开。红线被黑火一烫,两人同时疼得皱眉。
陈玄应影子扭曲着笑起来,“命线还没清干净,你们谁也别想走。”
沈知喻看着那圈黑火,忽然想起沈观南录音里的“别断命线”。不能断,但可以借。命线不是累赘,它能被陈玄应用来威胁,也能被他们用来反压。
他抬头看向谢临舟,“谢老师,手给我。”
黑火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谢临舟伸手够不到他。沈知喻咬牙往前一步,黑火烫得他脚边符纸卷曲。谢临舟也往前走。两人隔着火光,终于握住彼此。
红线亮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沈知喻低声说:“别松手。”
谢临舟看着他,“不会。”
他们一起用力,红线像被拉直的弦,穿过黑火,狠狠扫向最后一盏续命灯。灯盏碎裂,黑火瞬间熄灭。陈玄应影子被红光打中,倒飞回金属床上。床上的本体猛地睁眼,眼球浑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沈知喻拿起最后一张符,贴在他额头。
冷库里安静下来。
七盏灯全灭,墙角玻璃罐裂开,里面那团暗红色东西化成黑水。陈玄应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一段被抽空的枯木。沈知喻没有移开眼,直到确认他再也没有气息,才松了口气。
谢临舟扶住他,“结束了?”
沈知喻感受了一下手腕。红线还在,但那股刺痛消失了大半,变得很轻,像一根温热的线藏在皮肤下面。
“陈玄应这边应该结束了。”他说,“旧校阵根还要收尾,但没有他操控,难度低很多。”
谢临舟低头看他的手。沈知喻手腕被黑线勒出一道红痕,指尖也有干掉的血。谢临舟脸色不太好,“回去包扎。”
沈知喻想说没事,看到谢临舟眼神后自动改口,“好。”
他们走出冷库时,王成已经冲到地下入口,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拖把杆,表情英勇又惊恐,“你们没事吧?”
沈知喻看着那根拖把杆,实在没忍住笑,“王哥,你这是准备物理驱邪?”
王成瞪他,“我能下来已经很不错了,你别挑。”
谢临舟说:“没事了。”
王成这才松口气,腿差点软掉。他看见沈知喻手腕上的伤,立刻又开始骂,“你不是说这次不咬手吗?怎么手腕也能弄成这样?”
沈知喻很乖地伸手让他看,“这次不是咬的。”
“你还有理了?”
三人走出疗养院时,阳光正好。外面的草地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和里面的阴冷像两个世界。沈知喻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胸口松了很多。他低头看手腕,红线已经完全看不见,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牵引感。
王成去车边给周岚打电话,顺便联系节目组确认小屋情况。沈知喻和谢临舟站在门口,一时谁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沈知喻问:“谢老师,线好像稳定了。”
谢临舟嗯了一声。
沈知喻又说:“那你现在可以离我远点了。”
谢临舟看着他,“你想让我离远点?”
沈知喻被问住。
他只是嘴快。
真让谢临舟离远点,他好像也没那么想。
谢临舟等了几秒,见他不答,眼底有了很淡的笑意,“看来不想。”
沈知喻耳朵热起来,“我是在评估售后风险。”
谢临舟说:“评估结果呢?”
沈知喻看着不远处的车,又看了看谢临舟。阳光落在谢临舟侧脸上,把他眉眼照得很清楚。这个人从旧校到疗养院,陪他进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地方,身上还沾着冷库里的灰,怎么看都不像一开始那个高冷影帝了。
沈知喻低头笑了下,“结果是,你这个客户暂时不能退。”
谢临舟问:“只是暂时?”
沈知喻正想贫两句,手机突然响了。是顾远桥打来的。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顾远桥的声音就急急传来:“沈知喻,林鹿不见了。她刚才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一颗碎掉的黑佛珠,还有一张纸条。”
沈知喻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纸条写什么?”
顾远桥的声音发紧,“写的是,旧阵未清,三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