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粥在树上爬来爬去,开始找树干里的害虫,“那她家人没有报警?”
枣树嘲讽笑了:【没有!不仅没报警,她婆婆还说她和人私奔了。】
粥粥现在关注点在死者的身份,【那她家在哪里呢?】
“难怪他们没有找她,原来是他婆婆干得好事!”小鸟心里直犯嘀咕,话到嘴边没注意就说出来了。
这话被找它的小徐听见了,小徐以为它有新的发现,“粥粥,你发现线索了?”
粥粥回过神来,啾了一声:“对”“我发现一些东西”“徐警官,我把这些东西给你说一下,你记一下,到时候给刑侦大队,用不用看他们的”
小徐取出本子,搓了搓手,哈气道:“好啊”“你说,我来记”
粥粥将枣树提供的信息整理一下,复述道:“死者:乔麦青,是枣园村人,死亡时间:1975年冬天,那年她和婆婆去县城看病,在前面的小树林遇到两个劫匪,一个劫匪挟持她往那颗柞树,另外一个劫匪挟持她婆婆去了那边,劫匪搜刮她身上的钱财,啥也没有找到,就想强迫了她,她拼死一博,被人用石头打死了,致命伤口应该在头部”
“没了?”小鸟好听的声音没了,小徐停笔,眼神看向它问了嘴。
粥粥乖乖站在他肩膀上,“目前就这些”
“顺子!”陈少军发话了。
一人一鸟回到石头那里,有石头挡在跟前,他们生了火堆,一靠近火堆,徐警官伸手靠近火苗取取暖,“陈哥,你找我?”
陈少军将搪瓷杯递给他,搪瓷杯在碳火上烤过,杯底熏黑了一圈,水里放了几片姜片,随着沸水倒腾,这会儿杯里热水散发出热气腾腾的水雾。
徐顺接过水杯,将本子递给组长陈少军:“哥,这是粥粥刚刚问到的信息,你看看能不能用?”
他捧着水杯暖手,又抿了一口,冻得发麻的双手恢复些许温度后,震声问道:“对了,粥粥你有没有双胞胎一案相关线索?”
猩红的火光映照在小鸟毛茸茸的脑袋上,它身上奶黄色的绒毛随风摇曳,小脑袋没有在谢肇衡跟前那般机灵,甚至有点呆滞,它蜷缩在石头上,听到有人问话,反应淡淡道:“有”
小鸟将枣树告诉自己的内情一一告诉第六组。
陈少军没想到它能问出那么多问题,有点惊愕:“小竹林?”“这事,我们得给那边专项组那边汇报一下”“让他们派人去搜搜”
“总算是有点进展了,粥粥你真了不起”他毫不吝啬地夸奖眼前这只小鸟。起初他们得知专家是一只鸟时,心里有点不太信服,这会儿已经心服口服了,现在就等刑侦那边的进度,他有预感,这案子应该要破了。
小家伙有点羞怯,将脑袋埋进胸口的绒毛里,一双眼睛垂着。
等到刑侦大队到这里后,粥粥跟着他们去了后山竹林。
在这个电力还没普及的前提下,刑侦人员在矿灯下开展挖掘作业。
“有东西!!”工作人员举着一块沾满泥土的骨头高兴道:“是人骨!”
众人瞬间清醒了。
陈少军他们立马给专项组那边打电话,“对,有发现”“好,我们现在回去”
组员瞬间起身,扯着嗓子问:“头儿,怎么说?”
陈少军看向刑侦的伙计们,“我看这边也快完了,兄弟们加把劲儿,咱们把尸体送回去就是顺手的功夫”
八组的人赶紧加快手上清理尸块的动作。
凌晨三点。
粥粥终于坐上了回市里的车,只不过这次车上多了一个东西——死者的尸体。
小鸟正昏昏欲睡,就听见阴恻恻的说话声:【呜呜呜!终于等到警察了】【王守忠那个王八蛋死定了!】【警察同志赶紧抓他,陈守忠就是我那堂弟,当年闹饥荒,他家人非要死守着蜀地,俺家跑出来了,人都活下来了,谁知道那个狗东西居然也跑过来。要不是老子给他介绍对象,让他上门,他能过下去才怪】
鸟吓得扑棱起来,在场所有人顿时看向它。
鸟的眼珠子转了转,开始啾啾个不停。
粥粥低低啾了一声:【所以你是被你堂弟王守忠杀死的?你才是王守义?】
王守义的尸体在说话:【嗯?】【你……你!你在跟俺说话嘛?】【啊啊啊啊!吓死尸体了!】【疼死老子了!好疼好疼】
粥粥无语地盯着那些碎尸块,喉头滚了滚:【你怎么死的?】
尸体被噎,它愤懑不平道:【还能怎么死的!还不是被那个狗男女合起来,打死的】【要是让老子离开这里,看俺不吓死他们】【啊啊啊啊!气死俺了,可恶】
小鸟:“我说的是杀害你的凶器?”“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们杀了你?”
尸体泄了气,嘟嘟囔囔着:“还能砸死,被李三妹用柴刀攮死的呗,老疼了!这个贱人,真想弄死她”
小鸟叨了他的身体,提醒尸体讲重点。
尸体不服气,小声逼逼叨叨:【你怎么这样!不怕俺吓死你?,你说让俺讲,俺就讲,俺又不是你的狗腿子!】
小鸟径直坐那里,双手一摊:“行吧”“你不说就不说,反正又不是我被刀”
众人左顾右盼,开始装睡,听见鸟话越来越离谱,吓得屏气凝神,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顶,睡是睡不着了,只能竖着耳朵装睡。
尸体见鸟真睡觉,它急了:【你别睡!别睡】【俺说!俺说还不行嘛】【本来俺都把那个狗东西摁在地上打,谁知道李三妹用柴刀一刀劈劈在俺的脑袋上,俺就疼晕过去了,醒过来就死了】
【俺跟你说,李三妹那个王八蛋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她嫁给俺后,就没有下地干过活,她居然联合奸夫杀俺!杀千刀的,她怎么还不死】
“咳咳”粥粥清了清嗓门,【你和王守忠长相有什么区别?有没有人知道你身体特征,这些特征能将你们二人区分?】
其实最保险的鉴别方式就是DNA鉴定,掌握两人之间的区别是为了破凶手的心里防线,时间太久,凶手心理也许设想了无数种应对审的话术,最能打开他的防线就是找到他以为别人不知道且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而身体特征就是其中隐秘且强有力的证据可以突破凶手心理防线。
尸体如数家珍:【他喜欢吃鸭肉,俺喜欢吃肌肉】【他脸上没肉,游手好闲,脸比俺白点】【他不能喝酒,俺可以喝酒】【他害怕蛇,他妈妈就是被蛇咬死的,你说他怎么不被蛇咬死……】
鸟又叨了他一口,【说重点】
尸体呐呐道:【俺想不起来了】【要是他老婆还在世,肯定能戳破他的谎言】
小鸟朝他鞠了一躬:【谢谢,鸟知道了】
冬日苦短,随行的组员太累了,车辆随着崎岖的山路颠簸,这会儿已经昏昏欲睡。
粥粥觉得还是回市里再汇报清楚尸体的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