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晦看着前方的山口,马上就要出山了。
而背上的人呼吸越来越灼热沉重,像是块烙铁搭在他背上。
李无晦只能加快步伐,只苦了刘春生跟在后面魂都要丢了。
一出山口,辛铁虎立时牵着几人的马走上前,“军使,其余人马已经回营。”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李无晦背后的人,不看还好,一看吓得一惊,“军…军使!你背上有…有鬼啊!”
辛铁虎那日就在李无晦身后,也是见过棺中女子的,那般样貌怕是谁都见之难忘。
而此刻,那具艳尸正趴在军使背上,容貌一般无二,只面色红润得过分。
似是被辛铁虎的破锣嗓子吵到了,少女梦呓着转头趴到李无晦另一侧肩膀。
这无疑又吓到了辛铁虎,李无晦赶在他嚎出声前扯过缰绳。
他把身后的少女拢到身前,拥着她利落上马往城中奔去。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李无晦脖子上,他偏了偏头,无比清楚自己怀里的是人还是是鬼。
没空理会身后的两人,怀里的这两个再不寻医,到时候就真得躺棺材板了。
李无晦快马加鞭入赤水营,一下马就有兵士牵过马去喂食。
营内兵士见李无晦归来,纷纷卖力拉练,恨不得喊破天。
只在看清他怀中有个女人时险些劈了嗓子。
李无晦目不斜视,一路把人抱进主帐,不多时,老军医被请了进去。
帐内,老军医搭着少女的脉,眉头紧锁,一时竟理不清这床上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无法,只能先给她退热,看人能不能醒再说后话了。
这位朱老军医舔了舔墨,正琢磨着用药,帐外走进换了一身月灰胡服的李无晦。
“朱军医,人可能救?”李无晦瞥向床上的少女,脸烧得红彤彤的。
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少女枕边被褥里提出一只小狼崽,放到朱军医案前,“这个朱军医会治吗?”
老军医心里还在寻思该怎么回军使前面的话,就被眼前这只狼崽子打断了。
“这……我倒是不会,不过营中之前也有人捡过狼崽子,好似是雷校尉,军使不如去问问他。”
老军医捋捋胡子,又说道:“至于这女郎,情况倒是不妙,我行医四十载都未曾见过如此古怪的脉象,如今也只能下一剂退热方,且看她能不能醒吧。”
李无晦点点头,这就是说尽人事听天命的意思了,不知为何,他直觉这少女应当死不了。
李无晦一手抄起狼崽,直往校场走去,还是先把狼崽子安顿好,万一她醒了看见狼崽死了还有得闹。
正在场上摔角的雷樊听见李无晦的声音下意识站直身子捂住屁股。
回身只见军使抱着一只狼崽问他会不会治。
雷樊在身上擦擦手汗,接过狼崽倒腾一番,说:“回军使,这狼崽没大事儿,就是饿了,营里有只刚下崽的母狗,奶水应该够。”
李无晦接过狼崽直往犬舍而去,让他们接着练。
雷樊和身边兵士对了对眼神,没敢多议论,又摔起了角。
犬舍里,李无晦看着草堆里的小狼崽,吃饱喝足了还在哼唧,又提着它回到了主帐,放到少女枕边。
狼崽闻到熟悉的气息,安静了下来。
李无晦静默地看着这两个占了自己胡床的家伙。
这下好了,探突厥探回一大一小两个麻烦。
营中也无空营帐,把她们放在哪都不合适,李无晦只好搬了另一张胡床放在西侧,和他本来的床隔着一整个帐子。
凉州城内,某处隐蔽的宅子里,柯四娘正在院内踱步,已是深夜了,却无一人归来。
城外,贺兰山整个山里山外都被翻了个遍。
这对自南而来的楚客来说,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