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是不是有人?”
“这大冷天的哪有人啊,我刚刚一直盯着呢,连只苍蝇都没有!”
帐内的少女胡乱扯下身上的衣物,刚刚出去也是胡乱套的。
山外这些裙衫她不会弄,这几日也都是胡阿婆给她穿的。
胡阿婆也就是李无晦找来照顾她的妇人,这几日相处下来,悬黎已经考虑要不要在拿到李无晦的骨头之后,把胡阿婆也一起带走了。
听闻她家中丈夫前几年去了,女儿早夭,只一个儿子去了鄯州当兵,不常回家,家书也鲜至。
要是阿婆愿意,悬黎可以把阿婆带走,让她安享晚年。
悬黎不停在脑子里盘算着,早把李无晦赶她走的话抛到九霄云外。
她如今就躺在李无晦曾经的床上,还打着他项后脊骨的主意,沉沉睡去。
–
荆山,长阳宫。
一只纤薄的铜盏飞掷出帘,擦过殿中人的额头,划出一道血线。
“杳无音信,不知所踪,这便是你查了数月的结果?”
立于阶下的男子捡起身后的铜盏,徐徐上前,放回案上。
这近乎挑衅的动作更加激怒了座上人。
她大袖扫下案上其他杯盏,柳眉狠蹙。
“给我下追尸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便是碎成骨屑,也得给我一丝不漏地装回来!”
她站起身,烦躁地踱着步子,忽而又转身停下,看向眼前和自己眉目相似的青年。
她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收起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露出一个端庄温婉的笑。
“你亲自去,她不是一向看重你这个兄长?瑱儿,带着我的追尸令,去把你妹妹接回来。”
女人走下台阶,抚了抚芈瑱渗血的额角,温和如莲叶的双唇吐出的却是冰冷的言语。
“别再给我耍花招,真以为你们天祭那次做的天衣无缝吗?”
“都想着出山,可最后都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我这个做母亲的,还会害自己的孩子不成?”
她像是忆起了伤心事,语气低下去,摆摆手让芈瑱出去。
侯在殿外的兰枻见少祝出来,立时上前递上锦帕。
芈瑱接过,压在伤处,行出百来步后,吩咐身后人:“我要出山一趟,你留在荆山盯着,让含风和瞰雾随行。”
兰枻点头称是,折过小径去安排出山事宜。
悬黎在荆山有自己的少巫殿,紧邻长阳宫东侧,不过悬黎自小就在兄长的长风楼长大。
十三岁首次登台行天祭,而后就搬出长风楼另辟了住处。
芈瑱想起悬黎那日离开时的模样,算算时日,她应已寻到天女蚕了。
方跨进长风楼,就听到早已等候多时的上官九微开头说道:“可算回来了,我是来送追尸令的。”
上官九微递来一块勾环玉,芈瑱扔开锦帕接过。
“劳烦上官长老。”
“可别这么叫我,平白喊老几十岁。”
仲春的暖阳洒在她柔美的脸上,这位上官长老忙摆摆手,巧笑倩兮,倒真和长老二字太不相配。
“你母亲这是要你亲自出山找悬黎?”
她眼中露出一丝兴味。
“怎么,你也想去?”把勾环玉收回袖中的芈瑱危险地眯起凤眸。
“我可不掺和你们的家事,行了,东西也送到了,我先行一步。”
她说罢便踏着轻盈的步子离去,顷刻间已至数道院墙外。
入夜之际,一行十几人出了荆山,直往北而去。